APEC深圳峰會透視:美國亞太鐵桿盟友全線急轉彎?

撰文: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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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美「三方會晤」是歷史性的第一次,被賦予「開創性」意義。當然沒有什麼「三分天下」或「新雅爾塔協議」,可三個最重要的世界大國元首相聚本身,以及簽署《和平宣言》,就具有極強的政治意義。

不管是否巧合,這一次參加深圳峰會之前,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先前往菲律賓參加東盟峰會,並在菲律賓組織了一次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對話」,似有「安撫」盟友之意。美國新版「國家安全戰略」雖強調未來以美國本土和西半球為安全核心,但也強調維護亞太秩序是重中之重,並要求盟國承擔更多責任。這本身就增加了美國盟友、尤其是緊跟美國對華戰略的盟友處理對華關係的壓力。

這一次深圳峰會,中美元首一年內已兩次會晤,還舉行中俄美「三方會晤」,等於打破了「修昔底德陷阱」的桎梏,至少表明各方在競爭或博弈中會保持相當克制,至少是競爭與合作共存。中俄美三方會晤表明,美國「一超獨大」的單極格局正在被打破,也表明美國無力獨自應對當前緊張、複雜、危險的世界局勢,穩定與合作將成為一段時間內的主題。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11月19日下午在深圳同俄羅斯總統普京、美國總統特朗普舉行中俄美元首會晤(Pool via REUTERS)

此時,那些緊跟美國戰略腳步的國家心裏自然要犯嘀咕,擔心被美國拋棄,更擔心錯過中國提供的「發展機遇」。美國所謂「堅定承諾」也好,維護基於規則的亞太秩序也罷,顯然已成為「空頭支票」。可以看到,美國一些亞太盟友的微妙變化。

首先是墨西哥和加拿大的轉向。

墨西哥首位女總統是第一個提前抵達深圳的外國元首。搶得這個「第一」,肯定有用意。辛鮑姆(Claudia Sheinbaum)表示,墨西哥願同中方加強貿易、投資、製造業、人工智能、農業和水利等領域合作,並重點推介了規模達4320億美元(約3.39萬億港元)的基礎設施投資計劃。可見這是全方位合作。墨西哥是美國的鄰國,在美國重拾「門羅主義」的關鍵時刻加強對華合作,顯然是在謀求戰略轉向。

加拿大同樣是美國的鄰國,一度是追隨美國反華的急先鋒。這一次,加拿大是第二個抵達深圳的外國元首,這本身就表明其積極推進對華合作的強烈意願。一年內三次與中國領導人見面,也體現出強烈願望。加拿大不僅謀求積極對華合作,同時也在推動「脫美入歐」,戰略轉向之意更明確、更積極。

澳洲總理阿爾巴尼斯(Anthony Albanese)及汶萊蘇丹博爾基亞(Haji Hassanal Bolkiah)均受與韓國總統同等的接機待遇。(新華社截圖)

其次是澳洲總理的表態。

澳洲同樣是緊跟美國戰略腳步的國家,既是「五眼聯盟」成員,也是「四方安全對話」成員,更是澳英美聯盟(AUKUS)事聯盟國家,而這些組織主要針對中國,可謂反華急先鋒。此前,因中國試射一枚潛射導彈,澳洲硬逼南太平洋島國發表聯合聲明指責中國。11月16日,澳資源部長瑪德琳·金公開稱,中國礦產資源集團在鐵礦石合同談判中試圖阻止澳礦企出貨,做法「違反國際貿易規則」。

然而,澳總理抵達深圳後卻高調表示,中國是澳洲最大的貿易夥伴,他期待在深圳為澳企創造更多機遇。儘管澳洲是對中國經濟依賴度最高的國家之一,也是在中國經濟發展中受益最大的國家之一,但澳方近年來一直配合美國甚至歐洲的反華論調,中澳關係可謂磕磕絆絆。

與澳洲情況相似的是南太另一大國新西蘭。近來不但經貿關係緊張,新西蘭還曾派一艘老舊艦船到台海挑釁。

這一次,新西蘭總理同樣強調中國是其第一大貿易夥伴。新西蘭中國友好協會總會會長歐百利在接受採訪時表示,中國是全球最大經濟體之一,也是APEC經濟體中的重要創新力量,能夠在引導各方討論、應對相關挑戰方面發揮重要作用。

11月19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新加坡總理黃循財握手,隨後領導人們進行了​​合影。(Reuters)

其三是新加坡總理兼財政部長黃循財特別發表書名文章。

在赴深圳出席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前,黃循財於11月18日發表署名文章《新中攜手,共創開放互聯的未來》,強調新中兩國應堅持開放、深化合作,共同推動亞太地區更加開放、互聯互通與繁榮發展。之前黃循財在中日交惡的關鍵時刻,說過一些「不當言論」。但峰會前,黃循財主動發表這樣的署名文章也真是難得。

其四,韓國應當是亞太國家中戰略轉向最早的國家。

李在明一上台,就對中韓關係定位作出重大調整,特別是其有力管控韓國國內反華情緒,很是難得。

在貿易保護主義和資源民族主義盛行、美國拉攏盟國對中國半導體晶片及AI進行「圍獵」的關鍵時刻,中國連續6個月成為韓國出口目的地國,就足以說明問題。

前三季度,韓國對華半導體出口額達1054億美元(約8264億港元),同比暴漲221.5%,佔韓國半導體出口總額約三成。高帶寬內存(HBM)是AI算力晶片的關鍵配套,全球主要由三星和SK海力士供應,產能缺口大,量價齊升。可見韓國並未追隨美國對華「半導體圍獵」。

菲律賓總統小馬可斯(Ferdinand Marcos Jr.)以東盟主席國領導人身份回應說,特朗普的出席已表明,東盟與美國是共同塑造區域未來的夥伴。(Reuters)

其五,菲律賓的一些微妙變化。

在連續對中國進行「碰瓷式」挑釁後,菲律賓內部似乎出現政治轉向。11月8日,菲律賓外交部發表聲明,批評「某些政府官員(主要是菲防長)」發表涉華不當言論,稱這些言論「破壞國家在國際事務中的信譽」,並強調「個別官員、機構或部門不能獨立決定我們國際關係的方向」。

11月10日,菲律賓總統府發言人卡斯特羅(Claire Castro)公開表示,小馬可斯(Ferdinand Marcos Jr.,暱稱Bongbong Marcos)總統要求政府官員在涉華言論上「保持外交分寸」,充分考慮言論可能帶來的外交影響。

此前,菲律賓外長拉扎羅(Theresa Lazaro)主動與中國外長王毅通話,中方明確要求菲方在涉台、涉海等問題上保持克制。11月15日,菲律賓外長拉扎羅在第49屆東盟峰會期間表示,中國與東盟已就「準則」草案約80%的段落達成臨時共識,並強調中國仍致力於推進「南海行為準則」磋商。

菲方近來的言行,與外界熱議的中俄美「三方會晤」在時間上高度吻合,表明菲方可能已意識到「不妙」。一旦中美關係進一步穩定,菲方的「碰瓷式」挑釁就顯得不合時宜。美國深陷烏克蘭、伊朗戰事,無法自拔,彈藥消耗過快且補充困難,很難再應對亞太突發狀況。此時菲律賓還要「碰瓷」,等於是給美國添堵。

以上幾個國家都是美國在亞太的重要盟友,應當會清醒地意識到:一旦中美關係穩定下來,甚至走向合作,就必須及時進行戰略轉向。畢竟中國正在為全球提供重大發展機遇,畢竟中國已經不是任何國家能夠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