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曲奇Fortune Cookie非中國點心?源自京都辻占煎餅經華人改造

撰文:雷思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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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曲奇Fortune Cookie歷史考證】在西方國家的美式中餐館埋單時,侍應總會送上一盤金黃色的酥餅。輕輕拆開,裏面藏著一張寫有預言或幸運數字的紙條。這種被稱為「幸運曲奇」(Fortune Cookie)的點心小吃,長久以來被西方人視為中華飲食文化的特色。但這塊帶有香草味的小餅乾,原來並非中國傳統點心,而是結合了日本神社傳統、二戰政治動盪與華人商業智慧的移民流浪史。

在西方國家的美式中餐館埋單時,侍應總會送上1盤金黃色的幸運曲奇。(AI生成圖片)

1878年版畫揭秘:幸運曲奇的祖先在京都神社?

追溯幸運曲奇的源頭,必須將目光移向日本。華裔作家李競(Jennifer8.Lee)在著作《幸運籤餅紀事》(The Fortune Cookie Chronicles)中詳述了她跨國追查的過程。日本學者中町泰子(Yasuko Nakamachi)在京都郊外的神社附近,發現數家百年老字號餅店至今仍在製作1種名為「辻占煎餅」(Tsujiura Senbei)的傳統點心。這種煎餅以味噌和芝麻調味,顏色較深,夾着籤紙摺成特殊的形狀。1878年的日本木版畫中,工匠正使用手搖烤模翻烤這類煎餅,證實其工藝早在19世紀就在日本普及。

1878年的日本木版畫中,工匠正使用手搖烤模翻烤這類煎餅。(YouTube@Sam Miklosko影片截圖)
1878年的日本木版畫中,工匠正使用手搖烤模翻烤這類煎餅。(YouTube@Sam Miklosko影片截圖)

19世紀末,隨着日本移民潮,這項手藝被帶到美國西岸。據《史密森尼雜誌》記載,三藩市(San Francisco)金門公園「日本茶園」的經營者萩原真(Makoto Hagiwara),是最早在美國向遊客供應這種籤語煎餅的商家之一。當時的加州,日裔經營的烘焙坊幾乎壟斷整條生產線。

當時的加州,日裔經營的烘焙坊幾乎壟斷整條籤語煎餅的生產線。(AI生成圖片)

10萬名日裔居民被關集中營 華人如何接收「日本煎餅」?

如果幸運曲奇源自日本,為何最終會成為中餐館的代名詞?1942年珍珠港事件爆發,美國政府簽署行政命令,將西岸逾10萬名日裔居民強制送入集中營拘留,日裔家庭經營的餅店被迫歇業,市場上的籤餅供應瞬間歸零。

日裔家庭經營的餅店被迫歇業,市場上的籤餅供應瞬間歸零。(AI生成圖片)
華人烘焙師改變原始配方,用香草精、牛油與白糖,調配出迎合美式口味的甜酥滋味。(AI生成圖片)

彼時美式中餐正值流行高峰,具有敏銳生意觸覺的華人企業家,迅速填補幸運曲奇的市場缺口。華人烘焙師改變原始配方,摒棄西方食客不習慣的味噌與芝麻鹹香,改用香草精、牛油與白糖,調配出迎合美式口味的甜酥滋味。

二戰結束後,從太平洋戰場歸國的美軍士兵習慣了在西海岸中餐館吃到這種飯後甜點,開始向全美各地的中餐廳索要。華人商家便順水推舟,將其定型為中餐體驗中不可或缺的小點心。

從太平洋戰場歸國的美軍士兵習慣了在西海岸中餐館吃到幸運曲奇,開始向全美各地的中餐廳索要。(AI生成圖片)

1983年三藩市法庭如何斷定幸運曲奇身世?

關於誰才是美式幸運曲奇的「現代發明者」,1983年曾引爆一場轟動全美的趣味論爭。當時三藩市舉辦了一場不具正式法律效力的「歷史審查模擬法庭」(Court of Historical Review),由洛杉磯華裔商家黃傑德(David Jung)的代表,與三藩市日裔發明者萩原真(Makoto Hagiwara)的後代同庭辯論,爭奪歷史正統權。最終模擬法官裁定,幸運曲奇由三藩市日裔移民萩原真於一戰前發明,判決三藩市勝訴。這場別開生面的聽證會雖無法律與專利效力,卻徹底坐實了這塊點心的起源地、打響了知名度。

1983年,三藩市爆發一場關於誰才是美式幸運曲奇的「現代發明者」的趣味論戰。(YouTube@Sam Miklosko影片截圖)
位於紐約布魯克林的雲吞食品公司(Wonton Food)引進全自動化生產線,每日產出數百萬塊曲奇。(AI生成圖片)

隨後數十年,幸運曲奇迎來全面工業化升級,位於紐約布魯克林(Brooklyn)的雲吞食品公司(Wonton Food)引進全自動化生產線,每日產出數百萬塊曲奇,供應全美乃至全球的中餐館。

日本人發明了它,華人將它推廣普及,但最終是美國人在消費它。
美籍華裔作家李競

經歷跨國流轉、戰爭動盪與商業改造,這塊小小的點心早已脫離原本的文化土壤,成為移民文化交織下的產物。李競在KQED的訪談中如此概括幸運餅乾的身世:「我常說,日本人發明了它,華人將它推廣普及,但最終是美國人在消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