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人外出用餐多講究?汴京食客各點各的 店員送錯菜可被扣工錢
到店吃飯,有人要熱,有人要冷,同桌各有要求,店員還得逐一記清。這樣的場景,早已出現在孟元老《東京夢華錄》的記載中。書中寫到,宋朝汴京食店的行菜者要把食物準確送到每名客人面前,一旦出錯還遇上古代「西客」,客人向店主反映,店員可能被責罵、扣工錢,嚴重的甚至遭解僱。《東京夢華錄》追記北宋末年都城汴京、即今天河南開封一帶的城市生活。從「下館子」(外出到酒樓、飯店、餐廳吃飯)到食店點餐到酒樓飲宴,再到入夜後的街頭小食,孟元老留下的細節,足以拼出一趟頗為講究的外出用餐行程。
川飯南食各有店 素食也有專門選擇
汴京食客出門,首先要決定吃哪一類飯菜。《食店》一節列出多種經營不同食物的店舖,較大的食店稱為「分茶」,供應羹湯、白肉、胡餅、羊肉及多種麵食。
此外還有川飯店、南食店。南食店的菜名包括魚兜子、桐皮熟膾麵、煎魚飯。想吃素,也可找到「素分茶」,書中以寺院齋食作比。這些名稱未必能與今天的菜式一一對應,卻已顯示都城食店有不同的口味和生意分工。
入座即有人問單 座位按廳院廊廡稱呼
又有瓠羹店,門前以枋木及花樣綵結縛如山棚,上掛成邊豬羊,相間三二十邊。近裡門面窗戶,皆朱綠裝飾,謂之「驩門」。每店各有廳院,東西廊,稱呼坐次。
部分店舖連門面也懶得布置,孟元老記述瓠羹店時,寫到門前以木料結成棚架,掛上成邊豬羊,門窗則以朱綠裝飾,稱為「歡門」。客人尚未入座,已先看見店家的陳設。
「一人執箸紙,遍問坐客」,古代宋人飲食研究中,「箸紙」在學界考據中兼有兩說,一指放筷子的紙套,二指就座時同時奉上筷子與用以擦拭的「紙花」,侍應奉上封好紙套的筷子隨即口頭垂詢每位客人要點什麼。
冷熱肥瘦各點各的 「精澆」「膘澆」都要分清
孟元老形容都城人要求繁多,點菜時「百端呼索」:
或熱或冷,或溫或整,或絕冷、精澆、膘澆之類,人人索喚不同。
食物要熱、要冷、要溫,各有主張,「整」可理解為不切開、「絕冷」是要極冷、「精澆」「膘澆」則是指澆頭肉料偏瘦或偏肥。即使同桌點同一款,每碗也可能做法不同。這種逐項指定的點法,放在今日的茶餐廳也不陌生。
店員唱菜報廚房 一臂疊約20碗上菜
行菜得之,近局次立,從頭唱念,報與局內。當局者謂之「鐺頭」,又曰「著案」訖。
負責接單和上菜的人稱為「行菜」。他們接到客人的要求後,走到廚房(原文作「局」)附近依次站好,「從頭唱念」,把要求逐項報入廚房。廚房當值的人稱為「鐺頭」,又稱「著案」。
孟元老對送菜的描寫尤其仔細,行菜者左手持3碗,右臂由手至肩,還疊著約20碗。分送下來,每一碗都要符合客人的要求。這是作者筆下食店人員的技藝,也是整段記載最鮮明的畫面。端得多只是其中一環,還要分清各人點了甚麼,準確放到客人面前。
送錯菜可向店主投訴 店員或被罰工錢及解僱
一旦出錯,書中寫道:
坐客白之主人,必加叱罵,或罰工價,甚者逐之。
若有差錯,客人可以告知店主。書中接着記載,店員會被叱罵,或被罰工錢,嚴重的更會被逐走。前面那一連串冷熱要求,到了上菜時,便成為店員必須逐項兌現的事情。
坐在酒樓飲酒 下酒菜可以另找人買
食店之外,酒樓又有另一番排場。《會仙酒樓》一節記述,部分酒樓器具齊備,即使只是2人對飲,也會擺出多副盤盞、果菜碟及水菜碗;獨自飲酒的客人,也可能用上銀製器皿。
若想另添下酒菜,還可以使人到外面購買。孟元老列出的選擇,包括軟羊、各式包子、魚鮓及瓜薑等。人在酒樓坐着,桌上的食物可以從別處買來。
凡民間吉凶筵會,椅桌陳設,器皿合盤,酒檐動使之類,自有茶酒司管賃。
正式設宴則有更完整的服務。《筵會假賃》記載,桌椅、器皿可以租用,酒食有人料理,連發請書、安排座次及席前服務,也有人承辦。主人付錢,便可請人張羅一場宴席。
夏天有冰雪涼水 夜市小食賣到三更
吃過正餐,汴京街頭仍有另一輪選擇。孟元老寫州橋夜市,沿路記下肉食、包子、羊肉及各式小吃,還特別分出冬夏不同的供應。
夏天的清單裏,有「冰雪冷元子」「甘草冰雪涼水」,也有綠豆、木瓜及多種果品小食;到了冬天,則見烤炙豬皮肉、野鴨肉等。從州橋往南,經朱雀門至龍津橋一帶,吃食接連出現在他的記述中。
這段夜市介紹最後,孟元老用「直至三更」交代買賣延續的時間。白天在店裏分清冷熱、仔細點餐的食客,入夜後還能沿街挑選小食;書頁上的汴京,到了這個時候仍未收市。
(綜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