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天團「嵐」最後演唱會5人含淚致辭30分鐘:感謝粉絲一直守護
嵐的最後一場演唱會最狠的地方,不是唱了多少首歌,也不是東京巨蛋坐了多少人,而是5個快50歲上下的男人,站在燈光下面,把「謝謝」說了將近30分鐘。
不是那種營業式的謝謝。是有人停頓,有人哽住,有人繞了很遠才把一句話說出口。大野智最後說:「みんなで作った嵐を26年間、守り切れて本當によかった。」翻成中文,大概就是:大家一起做出來的嵐,能守住26年,真的太好了。這話聽着簡單,但放在日本娛樂圈,尤其放在嵐身上,就不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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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ORICON的報道,5月31日,5人組組合嵐的最後巡演《ARASHI LIVE TOUR 2026「We are ARASHI」》在東京巨蛋舉行。相葉雅紀、松本潤、二宮和也、大野智、櫻井翔五個人一起站上舞台,正式為26年半的組合歷史畫下句點。當天演唱會約3小時,全場33首歌,最後的成員致辭持續了約30分鐘。
對中國讀者來說,嵐這個名字可能不是人人都追,但「日本國民組合」這幾個字不是隨便貼的。1999年11月3日,他們以《A・RA・SHI》CD出道,出道發布會在夏威夷遊輪上辦,畫風很昭和殘留,又很平成開場。之後二十多年,他們不只是唱歌跳舞,還佔據綜藝、電視劇、廣告、紅白歌會和各種國民活動。說得俗一點,他們不是單純的男團,更像日本電視時代最後一批全民共同記憶。
這就有點像什麼呢?不是內娛某個流量組合紅了幾年,而是一個組合從電視黃金時代一路紅到手機時代。小時候在電視上看他們的人,後來帶着孩子繼續看;原本只聽歌的人,後來通過綜藝記住他們每個人的性格。小編多嘴一句,日本娛樂圈這種「陪伴型偶像」,一旦要結束,粉絲難受的不是少了一個明星,而是自己的某段人生被人按下了停止鍵。
「嵐」由相葉雅紀、松本潤、二宮和也、大野智、櫻井翔5個成員組成:
嵐其實早在2020年12月31日就進入了活動休止。尷尬的是,那一年正撞上疫情,他們沒能用傳統意義上的現場演唱會和粉絲直接告別。之後,他們成立「株式會社嵐」,又在2025年5月6日宣佈活動再開,原因之一就是想把當年沒能當面說出口的感謝,補回來。於是從今年3月13日札幌巨蛋開始,他們跑了5個地點、15場公演,總動員數達到49萬人。
所以這次不是普通復出,也不是「爺青回」巡演。更準確地說,是一次遲到了好幾年的告別式,而且規格很日本:認真、完整、不給粉絲留懸念,也不讓故事爛尾。
松本潤的發言最像一場製作人式的回望。他說2020年活動休止時,因為疫情沒能直接對大家面對面說「ありがとう」,所以一直想找機會見到大家,把感謝再傳達一次。他還說,1999年至今,包括休止期間在內,26年半並不短,「一個出生的孩子都成人了」。這句很妙,日本人很愛用時間尺度把感情落地,不直接說「我們很偉大」,而是說一個孩子都長大成人了。
二宮和也則把自己的「傑尼斯人生」做了個收尾。他提到自己1996年6月進入傑尼斯事務所,最初其實想去打棒球,是因為父母說給5000日元,才被「釣」去參加試鏡。這個細節太二宮了,帶點自嘲,也帶點冷幽默。他說,試鏡3天后就被叫去拍雜誌,又過2天就上電視,「とんでもない1周間です」,簡直是離譜的一周。
但二宮真正重的一句話,是他說自己今天要結束約30年的「ジャニーズ人生」。這裏中國讀者可能要補一下背景。傑尼斯事務所曾經是日本男偶像工業的核心機器,後來經歷巨大丑聞與重組,現名STARTO ENTERTAINMENT。二宮本人已經獨立,但這次仍以嵐成員身份回到舞台。他說要結束的,不是藝人生涯,而是那個從少年偶像訓練體系裏一路走來的身份。
這句話如果放在內娛,大概會被剪成「告別舊公司」「疑似回應爭議」之類的熱搜標題。但在日本語境裏,它更像一種儀式:把一段沒有正式說再見的歷史,終於親手合上。說實話,日娛有時候最會搞這種東西,明明只是講話,卻講得像交接遺產。
相葉雅紀的部分更像一個「好人到最後還是好人」的發言。他說,能在大家面前,和大家呼吸同樣的空氣,直接表達感謝,真的很幸福。他還說,1999年剛開始時說「想在全世界掀起嵐」,那句話當時是被要求這麼說的,但26年半後他才真切覺得,真正讓嵐在世界各地掀起風浪的,是每一個人的支持。
這類話很容易被寫成雞湯,但放在相葉身上,粉絲大概會買賬。因為嵐五個人的人設一直不是靠「神秘感」撐起來的,而是靠長年綜藝裏的性格分工:松本潤像舞台總導演,二宮像聰明又嘴欠的遊戲宅,相葉是天然暖男,大野智是安靜但穩定的隊長,櫻井翔則像會把全場情緒整理成文章的人。說白了,他們紅到後來,觀眾愛的已經不只是歌,而是這個五人關係本身。
大野智的發言反而最短,也最重。他說自己18歲出道,到今天為止,粉絲長久跟着他們、把他們託到這裏,真的非常感謝。然後他對另外4名成員說:「こんなリーダーを…。ずっと支え続けてくれて、受け止めてくれて。」意思是,這樣的一個隊長,你們一直支撐着、接住了他。
這裏有個點很日本,也很嵐。大野智明明是隊長,但他不是那種強勢管理型隊長。嵐的隊長形象,一直帶點「被推上去的安靜中心」。他不怎麼搶話,不像傳統隊長那樣處處發號施令,卻因為這種不壓人的存在感,反而成了五個人之間很穩的軸。日本偶像組合裏,所謂「關係性」是很重要的消費對象。粉絲看的不只是個人魅力,而是5個人怎麼互相接話、互相讓位、互相維持那個小宇宙。
所以大野那句「誰一人欠けることなく」,也就是「誰都沒有缺席」,殺傷力才大。嵐的最後不是某個人先走、某個人留下,也不是拆開後互相避談,而是5個人一起把門關上。對於追了很多年的人來說,這已經算非常體面了。
櫻井翔最後把情緒收得更漂亮。他提到自己2019年曾說過,想把嵐關進寶箱。2020年12月31日,他們確實把嵐關進寶箱了,但那時因為疫情,是無觀眾演出,沒法和粉絲直接見面。而現在,5個人各自帶着鑰匙打開寶箱,終於把像寶石一樣漂亮的熒光棒之海,好好收進了寶箱裏。
這比喻有點肉麻嗎?有。但日本粉絲就吃這套,而且嵐也確實有資格這麼說。櫻井還說,演唱會現場看到很多粉絲留言,寫着「嵐が支えでした。」「嵐に救われました。」「嵐が生きがいでした。」他回應說,粉絲是他們的支撐,被粉絲拯救,能成為粉絲的人生意義,也成了自己的生存意義。
這種互相救贖的話,放在別的組合身上可能顯得用力過猛。但嵐特別之處就在於,他們的國民度不是靠爆點堆出來的,而是靠時間磨出來的。日本娛樂圈以前最強的東西,其實就是「長期共處」。固定節目每周見,年末紅白見,電視劇主題曲見,廣告牌上也見。你未必主動追,但他們一直在那裏。久了以後,偶像就從商品變成了日常傢俱,突然搬走,屋子裏會空一塊。
這也是為什麼嵐的告別和普通偶像畢業不一樣。偶像畢業通常是一個人離開組合,組合還在;而嵐這次更像一個時代的店鋪拉下捲簾門。捲簾門上沒有寫「倒閉大甩賣」,而是寫着「謝謝惠顧26年半」。好傢伙,想想還挺殘酷。
當然,嚴格說嵐不是「消失」。櫻井翔最後說:「僕たちが、嵐でした。いや、僕たちは…嵐です。」先說「我們曾經是嵐」,又改口「我們是嵐」。這個小小的改口,是整場最懂粉絲心理的地方。活動結束了,組合不再繼續跑新行程了,但他們不願意把「嵐」說成過去式。
這就留下了一個日本式的曖昧空間。不是複合預告,也不是未來承諾,只是告訴粉絲:這個名字不會被丟掉。大野也說,今天之後他們的活動會結束,但大家一起做出來的嵐會繼續活下去。話說回來,這種說法也挺狡猾的,理智上知道結束了,情緒上又被允許繼續放着。
如果要找今天這篇新聞最值得寫的地方,不是「嵐解散了」這麼簡單。日本娛樂圈最會做的,其實是「結束的儀式感」。什麼時候宣佈,怎樣再開,怎麼巡演,最後誰先發言、誰收尾、哪些話必須說給粉絲聽,都像被認真擺放過。相比很多組合走到最後只剩官宣、沉默和傳聞,嵐至少給了粉絲一個完整句號。
但這個句號也不是那麼圓。畢竟26年半不是一篇報道能裝下的。有人從學生時代追到工作結婚,有人從綜藝入坑,有人只是某年在電視上聽過《Love so sweet》。每個人的「嵐」都不是同一個嵐。現在5個人說完謝謝,各自往前走,剩下的就只能交給那些歌、那些綜藝片段,還有硬盤裏不知道舍不捨得刪的舊檔了。
不過櫻井翔那句改口還是挺會的:
我們曾經是嵐。不,我們是嵐。
這話一出,粉絲還怎麼捨得關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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