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鳳案|重溫鄺港傑6日作供 為頭家圖卸責父 與主控唇槍舌戰
名媛蔡天鳳(Abby Choi)涉遭鄺氏三父子謀殺肢解案(HCCC 198/2025),今日(11月16日)在高等法院續審,首被告鄺港傑繼續出庭自辯,並接受控方盤問。控方指根據鄺港傑的說法,他明知父親鄺球沒有殺害蔡天鳳,仍在還押期間寫信予胞弟鄺港智「作故仔」,將殺人責任推卸予父親,他同意並坦言當時想法愚蠢,指當時想推卸予父親,是「為咗呢個家庭,以為呢個係最少損失」,直至「被律師鬧醒」才於早前去信胞弟表明改講真相,直言「大話係唔work㗎啦」。
此外,控方亦就採購膠箱、密實袋、湯煲、索帶、設局辭退司機、借車及案發當日行車時情況等連番盤問,期間鄺港傑多次與主控官針鋒相對。
三名被告分別為:前大伯鄺港傑(35歲,司機)、前家翁鄺球(69歲,退休人士)及前夫鄺港智(32歲,無業)。三人被控於2023年2月21日在香港謀殺蔡天鳳,並在同月21至23日阻止合法埋葬蔡天鳳的屍體。三名被告均否認謀殺罪;至於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三人早前均已認罪或被法庭裁定罪名成立。
認獄中寫信「作故仔」卸責予父 :為家庭最小損失
鄺港傑上周五(11月13日)自辯時,代表鄺港智的大律師安華暉(Andrew J. Raffell)盤問指,鄺港傑在獄中曾寫信予胞弟,提及父親應約與蔡天鳳在大美篤停車場「講數」及與蔡在車上對話,後見蔡倒地「冇知覺,流咗好多血,無細心留意爸有否武器」,安華暉指這版本才是事實。鄺港傑當庭推翻信件內容,指當時與胞弟夾口供:「其實係庭上面先係真實,呢張紙係我嗰時用自己嘅小聰明去度嘅」。
鄺港傑昨早(11月16日)接受代表控方的資深大律師郭莎樂盤問。控方問他是否和胞弟鄺港智就辯方案情「作故仔」並構思了兩年,鄺回應是他在還押時構思,又稱主要目的是為了胞弟。控方指,鄺在兩年間謹慎思考,期間考慮了 DNA、指紋;鄺回應指指紋等方面太深奧,他考慮的是由開車至到達村屋的事,又指當時未有審視太多文件。
鄺在盤問時同意,知悉涉案雨褸和雨靴都有其 DNA;控方隨即指鄺不想承認切割蔡天鳳此等恐怖的事件,因此聲稱留在廁所清洗,鄺在庭上否認。控方又指,閉路電視片段顯示蔡被殺後,鄺行為舉止輕鬆自然,鄺不同意,指自己當時假裝鎮定。
控方續指,根據鄺港傑的說法,他明知父親鄺球沒有殺害蔡天鳳,卻在寫信予胞弟「作故仔」的信中指責父親殺人。鄺港傑在庭上同意,並指當時想法愚蠢,續指當時推卸予父親是「為咗呢個家庭,以為呢個係最小損失」。
控方指鄺改變辯護版本,並非因為指控父親而內疚,鄺回應指:「我被律師鬧醒」。控方又指鄺為求令自己脫罪而不顧真相,鄺回應:「我講咗事實,如果人哋認為呢個係大話,就係人哋嘅事啦」,並強調已盡力道出真相。
案件開審後再度去信鄺港智 稱會講真相:大話係唔work
鄺港傑指出,他在案件開審後、約3周前,曾去信胞弟,自稱會改在庭上說真相,即指證胞弟殺死蔡天鳳,同時叫胞弟說真相,因為「大話係唔work㗎啦」。
控方問及鄺港傑為何要在信中虛構他在蔡死前「鋪靚仔啲」帆布,質疑鄺是想解釋帆布上有其指紋。鄺承認在信件撒謊,自認當時「以為自己聰明諗得仔細,可能諗得唔夠仔細啦」。控方質疑鄺如今改口指在蔡死後才鋪帆布,是想掩飾他為了肢解蔡而有所準備,鄺否認。
控方質疑不會買密實袋做「入伙禮物」 鄺:我唔會認為係禮物
控方轉而問及龍尾村單位傢俬佈置的事,鄺同意父親已60多歲,要自己佈置空無一物的單位,並同意他第一項為父親買的是膠箱。控方質疑鄺在 IKEA 買了膠箱,店內應有其他物品合新屋使用,鄺卻買了密實袋;若要送「入伙禮物」,不會送密實袋。鄺表示他家中有很多碗筷但沒密實袋,不知父親會買新的還是取他家中的,並直言:「我唔會認為呢個係禮物囉」。
認說謊逼走司機「阿信」因不想賠錢 否認藉此獲與蔡獨處機會
控方另問及蔡天鳳的前司機「阿信」遭更換一事。鄺港傑承認為了辭退阿信而說謊,因為「我辭退要畀錢,佢辭退自己唔使賠錢吖嘛」,並否認蔡無意炒阿信。
控方指出,鄺辭退阿信是為了取代他駕車,得到與蔡獨處的機會。鄺即否認:「no,唔係,唔同意」,解釋若要重新請人需在勞工處招聘、面試,並非想像中容易。控方反問:「應該易過每朝6點起身?」,鄺回應:「都唔係呀,早啲瞓 ok 嘅」,此番話引來旁聽席一陣竊笑。
控方亦指,鄺雖然聲稱講大話逼走阿信可省錢,但省的其實是蔡的錢,而蔡非常富有;鄺則指「我幫屋企人諗埋」,「相信非常有錢都唔想畀啲白費嘅錢嘅」。
被指借車因不想經常駕AA 車去龍尾村 鄺否認
控方另問及鄺港智借車一事。鄺港傑同意胞弟向友人借車期間,AA 字頭七人車沒有損壞,亦無送往車房維修保養。控方指,鄺因為不想經常駕駛 AA 車去龍尾村以撇除關係,鄺否認,稱事發前也經常駕駛 AA 車去龍尾村。
控方又指,鄺港智在借車時,謊稱 AA 車送修。鄺港傑指,相信胞弟只是用藉口借車,不知為何要說謊。
控方進而指,鄺港傑知道胞弟借車時說謊,屬龍尾村毀屍滅跡計劃的一部分;鄺否認,指即使胞弟向友人表示因父親搬屋而借車,「佢都係借咗架車㗎,咁有咩分別呢?」
控方指若說出為搬屋而借車,其他人便會聯繫到鄺球佈置龍尾村單位,「你哋唔想有人知道你哋同村屋有聯繫?」鄺再否認,重申自己駕駛 AA 車經常去龍尾村,「咪聯繫咗囉。」
控方質疑大湯煲不會在家居用 鄺辯稱或「開大食會」
控方隨後問及鄺港傑與父親鄺球案發前在上海街購物一事。庭上展示涉案大湯煲,控方指該湯煲體積大,不會在一般家居使用;鄺港傑回應「睇你點煮嘢」,又指鄺球表面上獨居,但知道父親有一名情婦,不知他會否「開大食會」。
他續指,到上海街時已見女店員正推著物品,鄺球當時稱一些物品自用、另一些替朋友購入,惟鄺港傑未有查問哪件物品替朋友買,亦不知道該機器(絞肉機)是甚麼機器。
控方問及鄺球在上海街買的砧板和油炸濾網,鄺稱在龍尾村單位有見到砧板,但沒見到油炸濾網;控方引述店員作供指曾將兩物交給鄺球,鄺港傑理應見到,鄺回應:「太細節,唔記得啦」。
控方繼續引述店員作供指鄺球曾查問碎骨機,鄺港傑稱當時不在場,鄺球和店員翻閱產品目錄時,他不知道目錄展示甚麼機;控方指鄺港傑當時稱該機昂貴,故必定知道是碎骨機,鄺在庭上否認。
庭上播放在上海街的片段,控方問鄺在片中是否做出湯煲手勢,鄺否認;控方又指其另一由上而下的手勢是否做出斬東西動作,鄺回應:「幾年前太仔細嘅小動作,唔記得啦。」
控方指鄺球隨即購買一把牛肉刀和一把菜刀,鄺港傑稱當時父親表示替朋友購買兩刀。控方直指蔡去世後屍體便是遭這些物品切割,鄺強調每項物品應獨立考慮,指自己沒有買刀,謂:「你夾硬話一齊買,我唔知點樣解釋喎」。
控方續指當天購買的物品均有助毀屍滅跡,鄺回應需考慮各物品用途,如他買的繩索相信沒被使用,但同意購買的手套和膠紙曾被使用;控方指其購買的索帶與在車內處理蔡的屍體有關,鄺表示不同意。
買索帶綁圍欄卻沒買圍欄 鄺認同正常會先買圍欄
鄺港傑下午繼續接受盤問,庭上播放在刀店外的片段,控方指他做出切東西的手勢,鄺指相信當時是講及圍欄。控方質疑在村屋外建圍欄只為美觀、無實際需要,鄺回應:「咁佢隔離屋嗰啲圍欄都係無必要㗎,人哋都有」,又指自己的單位未曾建圍欄,不知道是否為了美觀。鄺又指,附近單位均有圍欄,只有鄺球村屋外沒有,「對我嚟講(建圍欄)都好合理,唔會覺得奇怪」。
控方質疑他們只買了用於綁圍欄的索帶卻沒買圍欄,鄺認為父親只是當時未買,但同意正常情況下會先買圍欄再買綁圍欄的物品。控方指,其購買的索帶或用於綁著蔡、在處理屍體時曾被使用,鄺否認,指曾用膠紙在村屋貼帆布,剩餘的亦可捆綁圍欄。
認向店員謊稱買「童軍繩」畀小朋友
控方續問及鄺港傑買繩時向店員稱買繩給小朋友用,店員問是否「玩童軍」,鄺當時稱是。控方指他講大話,鄺在庭上承認:「係嘅,我同個sales講大話」。
指胞弟「弱雞、虧」需著長袖衫褲運動
主控郭莎樂問及兩人於蔡失蹤當日的行動。早前片段顯示,鄺港智到達龍尾村後,將短袖衫褲換成長袖深色衣物,而鄺港傑早前供稱胞弟計劃下午健身。
郭莎樂指出正常人健身會穿短袖衫褲,換上長衫長褲並不適合健身。鄺港傑回答:「真係有啲人著好厚又長嗰啲㗎喎」,並指「以我熟悉佢(鄺港智)咁弱雞呢,佢係咁樣著嘅」。
暫委法官表示不解為何穿長衫長褲代表「弱雞」,鄺遂解釋:「我唔知點樣斯文啲講,即係有啲人虧啊,你虧就要著長袖衫長褲去做運動。」郭莎樂追問穿長袖衣物是否為了遮住手腳,鄺自言:「無問過佢哋,我就唔瘦猛猛囉因為」。郭莎樂問鄺港傑會否形容自己強壯,鄺說會形容自己肥,胞弟則是「弱雞」。
被問CCTV中敲打動作是何健身動作 鄺反駁主控「太看圖作文」
郭莎樂續播放星巴克閉路電視片段,指鄺港傑曾作出敲打動作,問那是甚麼健身動作;鄺指「律師太看圖作文啦」,稱不記得動作代表甚麼。郭莎樂續指鄺港智亦在店內示範拉低蔡頭部的動作,鄺港傑聞言反問:「唔會喺呢啲地方下嗎?講呢啲嘢,咁多人喺度」。
鄺港傑在庭上亦指父親鄺球曾接受心臟手術並由鄺港智支付費用,控方指出手術費是由蔡天鳳支付,鄺反問:「點解你會知道、覺得咁樣呢?佢應該唔會本人同到你講」;控方指鄺港智沒有錢、資金全來自蔡,鄺表示不同意。
鄺球離開警隊後搬入公屋 鄺:不認為屬降級
就鄺球離開警隊一事,控方指鄺球是辭職,鄺港傑回應據他所知父親是提早退休,當時他與鄺港智分別15歲及12歲,一家因此搬離警隊宿舍德福花園,遷往將軍澳一個約300平方呎的兩房公屋單位,強調從不認為改住公屋屬降級。
控方指鄺港智其後搬到蔡的黃埔花園單位屬升級,因黃埔花園較豪華;鄺表明不認同,認為其公屋單位也很豪華,並補充:「我去過張燕花嗰度,唔覺得係豪華」。至於蔡和鄺港智曾居於黃埔花園另一單位由蔡家人付租,鄺指不清楚由誰人支付。
主控問何不停車助蔡天鳳 鄺反駁主控太冷靜「好似錄影帶pause咗」
鄺港傑在盤問時指,在車上從無法確定蔡是否死去,直至將七人車駛至龍尾村單位停下「我先去諗呢件事」,當時才確定,但補充車程中蔡已無發出聲音,覺得她當時死去。控方質疑蔡沒有作聲可以因為不省人事,鄺回應考慮鄺港智當時的行為,所以認為蔡已死去,形容「嗰刻唔係用正常人諗嘅情況,因為嗰件事本身就唔正常」,並同意該時刻是他遇過最惡劣、最恐怖的情況。
控方指鄺港傑想必認為要阻止失控的鄺港智,鄺回應自己當時「真係乜都諗唔到啊……你冇真正面對過嗰件事,你真正面對過,就可以咁樣同我比較囉」,又指「呢刻咁問我梗係話可以阻止,當刻我唔得囉」。
控方再指鄺當時有時間停車處理及幫助受傷的蔡,鄺回應「我嗰時直情係冇做任何決定,無做任何轉線」,並指控方的說法「太冷靜」,謂:「你而家咁講,好似錄影帶 pause(暫停)咗喺度,你嗰刻唔係停咗喺度呀嘛」。
致電鄺球求助 控方:鄺球討厭蔡 鄺港傑:沒考慮討厭問題
就鄺港傑供稱蔡被襲後在車上曾致電鄺球,控方指鄺球討厭蔡,鄺回應鄺球是當時的求助對象,沒有考慮討厭的問題。控方指鄺港傑手機沒有當時致電鄺球的紀錄,鄺承認事後已刪除該紀錄,解釋:「因為當時發生件事,我想 cover up(掩飾)佢,想保護屋企人,想全部關於件事都抹除。」
稱蔡能邊罵前夫 邊「小女孩聲線」向奶奶傳語音
控方繼而問及行車路線,指紀錄顯示七人車於下午2時39分駛離獅隧收費亭,而蔡於2時44分仍有發訊息。
控方問,七人車離開獅隧後,5分鐘後可駛至何處;鄺一度指,還押後一段時間沒開車難以計算,粗略估算約為馬場附近。
控方續指,蔡最後的訊息是發給家姑,當時語氣冷靜友善,但按鄺的說法,七人車駛至馬場時蔡和鄺港智正發生激烈衝突。控方質疑是否能在鬧交同時,保持友善和冷靜的語氣發訊息,鄺稱只視乎個別人士的性格,又指「變面好快之嘛」,而在轉換語氣方面「覺得女士好似比男士更加厲害啊」。
控方遂問,蔡是否一邊叫鄺港智收聲,一邊用「小女孩的聲線」發語音訊息給家姑?鄺答:「Exactly」(完全準確)。
控方續指,即使鄺港傑認為蔡已受重傷甚至死亡仍繼續駕駛,是因為這是他意料之內的事,鄺否認。
鄺又解釋,父親在龍尾村外停車時車尾箱有2個膠箱,是因為「嗰期佢(鄺球)搬緊嘢」,「發生事情先係咁啱」,否認買膠箱準備搬運蔡的屍體,亦不同意買兩個膠箱,是擔心只有一個膠箱不能承受蔡的體重。他補充曾有女警嘗試躺在膠箱測試且膠箱未有損壞,控方澄清該女警是躺在「兩個」膠箱上測試,鄺隨即回應:「咁我建議可以用一個膠箱試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