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轉型」只是城市更新報告中的術語？在瞬息萬變的世代，早已成為許多人的切身話題。《廣東話去旅行——北京篇》第二集，主持人阮頌陽（Brian）與余茵娜（Yanna）由城市工業遺產延伸至深山古村的行程，正好見證一段轉型與重生道路。北京石景山區的首鋼園，曾經煉鋼的高爐被重新定義為文化空間；在門頭溝山谷，明清古村以民居修繕與旅遊發展延續生命。空間如何更新，職工如何再定位，個體如何在變局之中重新安放自己；一趟旅程不止有一個答案。
撰文：Janice｜圖片提供：香港電台｜原題：《廣東話去旅行—北京篇》｜從首鋼園高爐到爨底下古村　看見「重生」的多種形式

三高爐：工業遺構的再詮釋

首鋼園位於北京市石景山區，前身為首都鋼鐵工業的重要生產基地，曾長期承載北京乃至全國鋼鐵產業的製造功能。隨著城市功能調整與產業外遷，園區逐步停產並啟動更新改造，將大量高爐、管線、廠房等工業遺構保留下來，轉化為集文化展覽、休閒運動、公共空間與創意產業於一體的複合園區。2022年冬奧期間，首鋼園亦成為重要賽事與場館所在地之一，進一步提升其作為城市新地標的能見度。第二集以首鋼園為起點，正是「工業遺產再利用」的具體案例。

首鋼園的「可看性」首先來自其歷史厚度。作為中國鋼鐵工業的重要見證者，它不僅保留了大尺度的工業構築物，更將其置入當代城市公共生活的語境之中。其中「三高爐」正是最具象徵性的地標之一：以往是鋼鐵生產系統的核心，今日則以「數字博物館」等形式承載展覽、教育與文化活動，將工業結構本身轉化為敘事載體。

高爐外觀保留著冷峻的鋼鐵氣質，而內部卻變成文藝空間。這種反差，正是工業遺產再利用的核心命題：在不抹去原有結構語言的前提下，如何讓新功能真正落地，並更切合當代所需，重獲新生？

園區重生與職工重生的同構關係

若說空間更新是可見的「外層重生」，那麼人的轉變則是更深入的「內層重生」。前首鋼職工姜金玉自18歲入廠，在機器轟鳴、24小時不間斷生產的年代工作，當時廠區採取四班三運轉，鼎盛時期職工數以十萬計，白晝與夜晚同樣繁忙。其後，園區於2010年全面停產，2013年起啟動轉型改造。對她而言，這並非單純的「改造」，而是「重生」：不只建築與設備更換角色，職工也必須重新學習與社會對話的方式。

姜金玉從設備操作員轉為講解員的過程，經歷了一段艱難而真實的自我重建。從不多話到當眾發言，帶來生理性的恐懼反應——腿抖、冒汗、腦中空白——並非一句口號即可跨越。面對現實環境，在別無選擇下毅然轉身，這使首鋼園的轉型不再只是「城市景觀」層面的成功案例，而是與勞動史、身份重構緊密相連的社會過程。

一路走來，Brian亦回想起疫情期間影視工作驟減，為了維持生活而大量投遞履歷，轉向補習教育領域，在數年後回望，實在感觸良多。Yanna則憶起當上夢想職業新聞主播後，亦曾遭遇重重困難。職涯中斷後，必須重建生活，信念與堅持，亦陪伴她渡過許多日子。

爨底下村的另一種延續

離開首鋼園後，鏡頭轉向北京西部山區。門頭溝深山中的爨底下村，提供了與首鋼園截然不同、卻同樣指向「重生」的樣本。作為始建於明代的古村落，村中保留大量清代民居，最具代表性的，正是座落海拔2000多米之上，因地勢而生的「山地四合院」形態：院落不再依平地對稱鋪陳，而是順著山勢層層抬升、錯落相扣，巷道穿插其間的立體聚落結構。石階與坡道連接各級院落，牆體多以山石砌築，既就地取材、堅固耐候，也在冬季更利於抵禦山風與寒意。

從遠處望去，灰瓦石牆沿山脊鋪展，民居如同嵌入山體的梯級，走到對面山上，就能看到村子的全貌。自小在此地長大的原住民韓波形容，它有點像元寶，又像一個龍頭。爨底下村的意義不僅在於「古」與「美」，更在於其完整保存了明清以來北方山地居民的生活組織方式：院落尺度、街巷走向、居住與儲藏空間的配置，乃至村落在山谷口的選址，都反映了當地居民如何在有限耕地與山地交通條件下生活。

有說爨底下村跟明代軍事隘口、古驛道的交通功能相關，後隨歷史條件變化而逐步轉換角色；在近代交通格局重塑後，其商旅樞紐功能淡出，村落一度回歸農業型山村。至近年旅遊發展，民居修繕與民宿化逐漸形成「店居一體」的經營形態，使古村得以在當代重新進入公眾視野。村落亦因影視作品取景而提高知名度，成為被再次閱讀與使用的文化空間。

在「可用」與「不走樣」之間尋求平衡

在寒冷的北京冬日，首鋼園與爨底下村兩個場域，提出了「重生」的多重含義：它既是空間的再利用，也是人的再定位；既指向宏觀的城市結構調整，也落回到每個人面對變局時的選擇與行動。遺產保育與發展如何取得平衡，其實是一個永恆的課題：若缺乏人流與資源，修繕與管理難以為繼；若過度迎合消費與打卡，原有風貌與生活節奏便可能被稀釋。因而，「重生」不是一次性完成的工程，而是持續的治理與取捨：哪些應被保留，哪些可以更新？在可使用的現代功能，與可辨識的歷史特質之間，維持動態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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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製作一連四集電視節目《廣東話去旅行：北京篇》，主持阮頌陽與余茵娜帶領觀眾展開一場北京冬季深度遊，體驗各種冰雪活動和傳統文化，並探尋當地的新潮熱點。節目逢星期六晚上7時在港台電視31播出。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電視」同步播出節目及提供重溫。

節目詳情 : https://www.rthk.hk/tv/dtt31/programme/cantonesetravelogue_beijing

（本文由香港電台授權轉載，本文不代表藝文格物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