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詞L專訪|黃綺琳視填詞為初戀 做TVB試打畀鄧智偉︰Cut埋我綫

撰文:許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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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填詞L》以廣東歌詞為主題,香港近年拍戲,最緊要向北望搞合拍,貪市場夠大。就算搞本土,找個社會議題配位影帝影后,圖可衝擊獎項。偏偏導演黃綺琳不在乎這兩條方程式,手持一個關於個人經歷的故事,一班新演員,以及一筆與監製湊拼起來約200萬的資金。

200萬買樓畀首期還可以,但對拍電影就是一個頗細的數目。黃綺琳首部電影《金都》都獲投資300多萬,少了三分一,拍攝時間要壓縮至15日,劇組每拍幾日便要停一停,要籌集到資金才可繼續開工,然後導演從《金都》的盈利,以及到台灣拍劇《此時此刻》的身酬都放進去,全片的每一步,都在未知的情況下行出來。

結果電影獲提名兩項金馬獎,下個月舉行的香港電影金像獎,亦獲提名最佳女主角、原創電影音樂及歌曲三個獎項。女主角鍾雪瑩說過︰「所有提名,都是為這份傻勁給予一份支持和鼓勵。」而導演黃綺琳在今次訪問則說︰「填詞係我初戀,但佢唔會愛我,所以最後我會同電影結婚。」用另一半賺到嘅錢去貼初戀情人,好L浪漫。

黃綺琳訪問當日患病聲沙接近失聲,但談起部戲便無視病情,不介意每句都要花盡力氣,都要道出親身經歷。(葉志明 攝)

百幾二百首Demo中一首

《填詞L》中,鍾雪瑩為自己力爭填詞機會,除了是興趣,亦因為由讀中學開始已覺得自己的填詞技比他人強。全片有八成內容是改編自個人經歷,所以亦包涵這一點。黃綺琳︰「初初都覺得自己叻過同學仔,勁過好多人,直至後來填超過百幾二百首Demo,但都冇乜機會。」

學江華話齋,可能衰在太有自信,那時候因為參加華納舉辦的比賽,贏得冠軍成為合約填詞人,以為從此會踏上無盡旅途。「原來簽了合約都不等於你有機會出歌,因為每首Demo都會畀公司內所有填詞人去試,每次都是一場比賽,我當然多數都唔中,甚至開始覺得嘥心機。」到最後終於推出到唯一一首歌,是組合Yellow的《理想再見》,「呢首歌小克都有填過,最終選用了我的版本。但出完這首歌我都冇再續約。」

故事由中學開始,亦是黃綺琳的親身經歷。(《填詞L》劇照)

填畀古巨基,輸畀林夕

多年來,黃綺琳缺乏的不是機會,是運氣。在戲中鍾雪瑩與家人一起搭的士,然後聽到自己填過的一首Demo正式出街,但歌詞換上另一人,這都是親身經歷。「當時自己一個人坐的士,聽到古巨基首《沒有腳的小鳥》,首歌我自己填過Demo叫《地球愛人》,我好鍾意份詞,但最後對方揀了林夕的版本。」

輸給詞神林夕,與有榮焉,但黃綺琳就是想知落敗原因,一次林夕舉行講座,她便排隊去攞簽名,並跟對方說︰「呢首歌我都有份填Demo呀!不過林夕同我講首歌最終出邊個版本的歌詞,唔到佢話事,同埋多數收到的都係冇歌詞版本的Demo。」言下之意,林夕都未聽過她填的版本,死得不明不白。

黃綺琳稱戲中葛民輝廢話連篇又多多道理,正是現實中爸爸的日常。(《填詞L》劇照)

詞界黑仔王

古巨基是大歌星,未必用到自己的詞作,向新人埋手是否較易?「我為過一隊新女團填第二首派台歌,記得期間改好多轉,首歌叫《鬆踭》,是講藝人之間的爭位,結果首歌未出街,間唱片公司就結業,連隊女團都冇埋。」

唱片公司結業後,黃綺琳的決心仍未受打擊,於2008至2012年間,曾到過TVB當兼職,負責內部聯絡。期間忽發其想,嘗試找出鄧智偉的聯絡方法,因為當年鄧智偉是TVB的音樂總監,作過不少劇集主題曲。「我見英文拼音係Tang Chi Wai就試打過去話︰『唔好意思,請問你係咪需要填詞人呀?』結果被對方Cut線,可能以為我傻,又可能呢個只係找到位跟鄧智偉英文拼音一樣嘅人。」

黃綺琳的填詞過程相當艱巨,最終唔再靠人畀機會,自己拍套戲畀機會自己。(葉志明 攝)

打擊夠大未?認命未?原來未,夢要追,但飯都要開,讀完電影碩士畢業,那年爸爸患上癌症,那刻黃綺琳自覺唔爭氣,讀書去讀電影,夢想係做填詞人,覺得自己毫無貢獻,索性找一份正職拿點實質支持。當時HKTV正準備開台,於是入台當全職編劇︰「心諗我可以邊寫劇本,邊要求填埋劇集主題曲。」如意算盤擺啱位置,但後來大家都知打唔響。「我仲寫過一首叫《This is my dream》送畀王生(王維基)作為開台禮物。」

鍾雪瑩憑電影提名今年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她笑言是對傻勁的一份鼓勵。(《填詞L》劇照)

填詞係初戀,電影係結婚對象

去到最後,黃綺琳連結婚新人的歌曲都照殺。「音樂人張佳添有幫啲新人做歌拍MV,我都有幫手寫歌詞。」的確是一份填詞工作,但作品只會當晚播出,或者一對新人不停回味,都未算正式出街。不過一切都差不多了,黃綺琳終於面對現實。「填詞係我最愛,似我嘅初戀,但我唔會得到,佢唔會愛我,所以最後我會同電影結婚。」

雖然「結咗婚」,但仍然會掛住「初戀」,到自己拍電影,就想起主題曲都可以自己填,仲冇人同自己爭,而《金都》的主題曲就成為自己另一首見街的歌曲。來到《填詞L》,更一口氣填足全片11首歌曲。「其實睇下大家對成功的定義,係咪要成為林夕先叫填詞,係咪要打NBA先叫打籃球,為自已興趣而寫都可以,有事就可以借歌詞去抒發。」

有說電影的結局比較灰,但黃綺琳覺得睇下你對成功的定義是甚麼。(葉志明 攝)

100萬輸晒都冇所謂

全片都是一個追夢旅程,自己跟監製黃鐦各出100萬,以少過《金都》的資金拍出這部新作,所有嘢都要壓縮。「全片只拍咗15日,邊度有景就去邊度拍,有人肯免費贊助就去,戲中一個景扮出三間Office,演員客串都是搭膊頭性質,更安排一日拍晒所有戲份,以免阻人太多時間。」

整個過程就係慳得就慳,對於自己投資的100萬,倒沒所謂︰「我自己嗰份就冇乜所謂,但另一半是監製黃鐦的,我就好驚好驚要還番錢畀佢,最終有一日我問副導演︰『如果我哋蝕晒100萬,使唔使還錢畀阿鐦?』佢笑笑口話︰「唔緊要啦,儲錢慢慢還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