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峽水運新通道|一個又一個超級工程問世 藏着中國治理的奧秘
今年是中國政府提出的「十五五」規劃的開局之年,一個新的超級工程出現在世人眼前。6月8日,三峽水運新通道工程開工儀式在湖北省宜昌市太平溪碼頭旁舉行,國務院第一副總理丁薛祥出席儀式並宣佈工程開工。作為三峽工程之後長江干線最大綜合性工程,三峽水運新通道工程是「十五五」時期開工的首個重大標誌性工程,包括三峽樞紐新通道、葛洲壩樞紐擴能,總投資約772.08億元人民幣。
眾所周知,三峽工程曾是中國開建的全球最大水電工程,既每年產生大量的水電,截至2024年累計發電量超1.7萬億千瓦時,又讓高峽出平湖,大幅改善長江上游的通航條件。長江是中國十分寶貴的黃金水道,貨運量連續多年穩居世界內河第一,2025年長江干線港口貨物吞吐量超42億噸,高達全國鐵路貨運量的80%。
與龐大而驚人的貨運量相伴隨的是,長江經濟帶在中國經濟版圖中佔據十分重要的地位,2025年長江經濟帶地區GDP已經接近整個國家經濟總量的47%。隨着中國經濟的持續發展,尤其是川渝地區的經濟崛起,長江黃金水道的作用將越來越凸顯。
據了解,三峽工程當初雖然以世界最大水電工程的超高標準開工建設,但依舊未能完全預料到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騰飛對於長江通航能力快速增長的需求。據《財經》雜誌的報道,作為三峽工程重要組成部分的三峽船閘從2003年開始面向社會船舶開放通航,2011年三峽船閘的過閘貨運量突破1億噸,提前19年達到設計通過能力,2025年三峽樞紐過壩綜合運量達到1.73億噸,已造成高負荷運行問題。《財經》的報道還顯示,與三峽工程共同構成長江航運關鍵節點的葛洲壩樞紐,多年來一直處於超負荷運行狀態,已成為長江上游航運的「堵點、卡點」。
為了扭轉困境,充分發揮長江黃金水道的作用,2016年的「十三五」規劃綱要中便已提出推進三峽樞紐水運新通道建設。經過長時間的勘察、論證、研究與調研後,今年的「十五五」規劃綱要將建設三峽水運新通道放在內河高等級航道工作的第一位。據《財經》的報道,三峽水運新通道工程建成後,三峽樞紐、葛洲壩樞紐都將形成四線船閘格局,每年航運總通過能力分別高達3.36億噸、3.6億噸,既可每年節約數十億人民幣的物流成本,又將大幅提升長江的江海直達能力。
根據目前的估算,作為三峽水運新通道工程兩個組成部分的三峽樞紐新通道、葛洲壩樞紐擴能,工期分別為112個月(含12個月工程籌建期)、95個月(含12個月工程籌建期)。這意味着三峽水運新通道工程的全面建成預計要到2035年前後。十年規劃與論證,十年開工建設,三峽水運新通道工程再次說明中國治理具有不容低估的穩定性和連續性面向,能圍繞重大工程或政策持續努力,久久為功。
數天前的6月3日,與三峽水運新通道工程同為超級水利工程的廣西平陸運河實現全線通水,預計今年9月通航。2021年的「十四五」規劃綱要中便已提出平陸運河工程,2022年平陸運河正式開工,全長134.2公里,被視作1949年以來中國第一條國家層面統籌的通江達海的運河工程。據悉,平陸運河正式通航後,中國西南地區貨物經平陸運河出海,比經廣州港出海,縮短內河航程560公里以上。
再往前看,2025年7月,被認為是三個三峽電站規模的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在西藏自治區林芝市開工,當時國務院總理李強出席開工儀式。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總投資約1.2萬億元人民幣,體量大、周期長、影響遠,堪為世紀工程。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若能成功建成,不僅每年會大幅增加清潔、環保和可持續的水電發電量,推動中國能源轉型,而且會大幅提升西藏在中國的能源地位。
以上提及的三個超級工程只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所建設的眾多超級工程的最新案例,在其身後中國通過結合政府規劃與市場經濟的作用,以一大批超級工程為支點與抓手,讓整個國家的經濟社會面貌發生很大變化。超級工程的規劃、論證和開工建設的周期往往比較長,有的甚至長達數十年,比如三峽工程。
一個具有代表意義的案例是1979年中國啟動的「三北防護林工程」。為了綜合治理沙漠、改善生態環境,中國在廣袤的西北、華北和東北已經開展生態工程建設長達40多年。2025年初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公布的內蒙古自治區庫布齊沙漠從死亡沙漠變光伏長城的衛星影像,正是中國「三北防護林工程」一部分的最新進展。
超級工程一個又一個的背後,考驗的是一個國家的政府組織動員能力、科學論證能力與政策的穩定性、連續性。如果一個政府的組織動員能力不行,不能對重大工程與項目進行集思廣益與科學論證,註定難有作為。如果一個國家的政府經常變來變去,新上任的政府團體為了反對而反對,輕易推翻上一任政府團隊的政策,勢必難以進行長遠規劃。
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所探索的政府宏觀調控與市場經濟相結合的模式,既確保了強大的政府組織動員能力、政策的穩定性與連續性,又能在市場經濟環境下進行超級工程的建設。儘管中國仍然需要持續探索政府調控與市場經濟的各自合理邊界,防止政府濫權與尋租,防止市場失靈,但不能忽略的是,政府宏觀調控與市場經濟的結合模式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治理模式的鮮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