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圈危機|屢遭中港粉絲夾擊 港漂博士後:為何追星都要講政治?

撰文:姜庚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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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亦凡性侵事件發生後,其部分粉絲發表「動員劫獄」、「為其戴罪」等誇張言論,甚至傳出粉絲團圍堵警局事件,引起輿論關注,官媒也狠批粉絲文化中的亂象,放話要整治「飯圈」。
在內地和香港,粉絲們的圈子有着怎樣的相同與不同,兩地追星族又會否跨越地域邊界,碰撞出火花?「港漂」追星族Evelyn向《香港01》分享了自己混跡兩地「飯圈」的心路歷程。

追隨韓國女團(G)I-DLE的「港漂」Evelyn(化名),目前在本港從事博士後研究工作,她喜歡收集偶像的周邊產品,特別是每一張專輯內的「小卡」,為了集齊想要的款式,她會參與飯圈集資、代購的活動,又或與人交換小卡,甚至自己組織了數場集資活動。

Evelyn向《香港01》記者表示,在追星和集卡過程中,自己既曾因內地身份受到香港飯圈排擠,亦一度在微博被質疑政治立場,遭到「網暴」(網絡暴力)。她強調自己只是「單純追星」,就算不奢望在飯圈交到朋友,但「為何追星都要講政治?」

因寫簡體字屢被排擠無視

2019年,當時仍憧憬在香港飯圈尋找認同感的Evelyn,加入了一些港粉的WhatsApp群組。按照飯圈慣例,入群要自我介紹,她於是用簡體字和書面語表明來意,換來的卻一片噓聲。有群友質問管理員為何允許她加入,不過亦有人為她「緩頰」道:「簡體字未必就是大陸人,也可能是星馬的」。

當時正值反修例風波期間,Evelyn未想與群友爭論,而是默默地主動「退群」:「那時我覺得追星就是圖開心,即便政治立場不同不能做朋友,也可以彼此談談共同的熱愛,遺憾的是選擇權不在我手中」。也是從那以後,她便以「單純交易」的心理,來看待與港粉之間的關係。

▼ Evelyn收藏、販賣的「小卡」等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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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交易過程中,她還是時有「被歧視」的經歷。Evelyn會熟練地運用IG發布「小卡」等周邊商品照片,附上Hashtag(標籤),吸引香港的粉絲私訊她查詢價格,再與她「面交」。雖然多數交易經歷都是順利,但也有一些香港買家看到她以英文或簡體字回覆消息,便不再理會,甚至有人直接將她封鎖。

作為買家時,Evelyn亦會遭遇這樣的窘境。2020年8月,她向IG一名賣家洽購專輯,卻遭對方不讀不回。她後來翻查到,該賣家曾發布過支持示威的帖文,推測對方「是因為政治立場而不願與我接觸」,但至今Evelyn仍然追蹤著這位賣家:「我不是為了跟她做朋友,但她提供的資訊對我有參考價值」。她並直指該名賣家在IG只公開了支付寶收款碼,「這時又不抵制內地了?」

▼ Evelyn認為賣家因政治立場無視她的查詢

至於為何不嘗試用廣東話和繁體字在群組內交流,Evelyn表示,自己身邊同事基本都是內地人,一向使用簡體字、英文或普通話,無必要遷就港粉。

轉發「黃絲」帖文遭微博「網暴」

在香港飯圈感受「政治壓力」的Evelyn,將心力移轉在內地的後援組織。令她沒想到的是,自己又再度因為「政治」,成為內地飯圈粉絲圍攻的對象。

Evelyn介紹,今年2月,(G)I-DLE成員徐穗珍被指控讀書時曾霸凌同學,引發輿論嘩然。在徐穗珍發布針對該事件的一篇「立場文」(澄清聲明)後,Evelyn將一名港粉在IG引述此「立場文」的應援帖文,截圖轉發到內地的粉絲群組。

▼ Evelyn在微博「開團」代購偶像周邊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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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內地粉絲隨後將Evelyn在群內的發言截圖放到微博,指她援引的那名港粉是「黃絲」,批評Evelyn不愛國,「幫港獨帳號宣傳」。她雖百般解釋自己並無此意,但還是遭到「網暴」,導致一度陷入情緒低潮。她說:「2019年國慶日,窗外有學生高喊抗議口號時,我與舍友正坐在電腦前看閱兵儀式,我怎麼會是港獨?」

看好兩地「飯圈融合」:我們擁有相同熱愛

雖然在兩地飯圈都曾受氣,但Evelyn對於中港「飯圈融合」卻頗具信心。她表示,(G)I-DLE的宋雨琦亦是內地人,但除了少數「黑粉」(飯圈中惡意攻擊某些明星的人)外,大多數的(G)I-DLE香港粉絲,都對宋雨琦抱有好感;她還觀察到圈內愈來愈多港青追看《創造營》等大陸選秀節目、喜歡內地明星,表明他們對待內地文化的態度發生了逆轉。

Evelyn說,樂見愈來愈多香港年輕人開始喜歡內地明星,追看《創造營》等內地選秀節目。(創造營2021)

她也發現,許多香港的(G)I-DLE粉絲會仰賴內地飯圈提供的資源,例如參與內地飯圈的集資活動,或者「潛伏」在微博上,留意內地後援團發布的消息,並在緊要關頭為偶像護航。

Evelyn說,內地和香港的飯圈粉絲們擁有相同的熱愛,這正是大家溝通對話的橋樑,「我們愛偶像的心是一樣的,那麼就應該團結起來,為偶像提供更大的支持,相信只要彼此放下成見,不要一味地政治先行,一定能夠消弭隔閡,結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