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奧運|46歲舒素雲天娜逆齡抵抗歲月 體操媽媽第8度出戰奧運

撰文:趙子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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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操,向來感覺是年輕人的運動,體操場上不少15﹑6歲的青澀臉孔,踏入2字頭已經算是「老將」。那麼,4字頭又是什麼樣的概念?
對烏茲別克老將舒素雲天娜而言,體操曾經是她為患病兒子賺取醫藥費的方法,亦是暫時逃離殘酷現實世界的綠洲。
兒子早已病癒,「體操媽媽」依然未言退,即將歷史性第8次出戰奧運,她會在開幕禮擔任國家的持旗手。這名年屆40有6的老將預告今屆是她最後一屆奧運會,即將結束長達近30年體操生涯。
(東京奧運.有故事的人系列之6)

體操世界,歲月不饒人,經常是一班20歲以下的選手互相較勁,唯獨舒素雲天娜(Oksana Chusovitina)成為體操界的異數,年屆46依然屹立賽場。

「體操媽媽」對比年輕一大截的對手,顯然高峰已過,堅持至今卻並非志在參與,今年6月的體操世界盃多哈站仍能力壓一眾年輕得多的對手,奪走跳馬金牌,證明寶刀未老。

來自烏茲別克的舒素雲天娜,東京奧運是她生涯第8度在奧運會亮相,這個成就前無古人,勢將成為奧運史上第一人,亦是體操歷來最年長的參賽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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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操媽媽」早前依然揚威體操世界盃分站。(Instagram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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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獨聯體、烏茲別克到德國

舒素雲天娜與奧運的故事,要從1992年說起。蘇聯1991年底解體,她在1992年巴塞隆拿奧運首度登場,那年所有蘇聯前加盟國運動員均以獨聯體(CIS)身份出賽,她收穫一面女子團體金牌,亦是她至今唯一的奧運金牌。蘇聯解體後,她成為烏茲別克公民,從此代表該國出賽至1996年,退役後與摔角好手結婚,並在1999年誕下兒子Alisher,正當一家過着幸福美滿的生活之際,一件事情突然改寫她的人生。

2002年,愛兒3歲時突然罹患白血病,在烏茲別克的診所內,舒素雲天娜獲告知,若兒子一個月內未能接受化療,便會死亡。醫護人員推介她帶兒子到德國科隆一間醫院診治,費用卻高達10萬歐元。

「我們當時身無分文」,舒素雲天娜與丈夫賣走自己在居住的三房單位和兩部車,卻連一半醫藥費也籌不到,科隆一間體育會願意出部分錢,國際體育聯會捐出5000歐元,兩家烏茲別克工廠幫忙籌多一部分。眾志成城之下,仍然差少少,不得已之下,只得最後一着——轉國籍代表德國。

為了患白血病的兒子,舒素雲天娜堅持體操生涯,更移居至德國。(網上圖片)
舒素雲天娜在2003年贏得唯一的世錦賽金牌。(資料圖片/Getty Images)

德國體育當局承擔她兒子餘下醫藥費,最初烏茲別克官員一度阻撓她代表德國,但她親自回國哀求對方放她一馬,「我完全是為了兒子,才會這樣做。」「體操媽媽」再踏賽場,一直跟隨德國國家隊訓練,卻因未取得當地居留權的關係,03至06年期間依然為烏茲別克效力,她的技術更上一層樓,更在03年世錦賽贏得跳馬金牌。

2006年終於代表德國出戰,舒素雲天娜以33歲高齡參加08年北京奧運,當時成為項目中最年長的運動員,殺入跳馬決賽並勇奪跳馬銀牌,奪得個人項目首面奧運獎牌。

奪銀牌固然興奮,但也不及此事值得高興,「我贏得奧運獎牌後,我接到醫生的電話,告訴我兒子的癌細胞完全清除,任何獎牌也不可媲美這個消息。」

2008年北京奧運,舒素雲天娜贏得首面跳馬個人獎牌。(資料圖片/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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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下去的理由

「兒子的病一日未好,我又怎可以老?」為兒子醫藥費堅持玩體操已夠辛苦,她披露當時的心路歷程更令人動容,「你不能沉淪在悲傷的情緒中,因為所有孩子都會感受到。就算沒有希望,也要讓孩子保持正面,記住哭泣是沒有用的。」

「我將所有負面情緒留在體育館內,每次見到Alisher都是獎勵。」她續稱,「一段時間後我取得德國工作簽證,兒子醫療費可由保險支付。」又坦言,「如果不是Alisher的病,我什麼地方也不會去。」

「當我獲告知兒子完全康復,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我終於可以回到烏茲別克。」舒素雲天娜戰畢2012年倫敦奧運後,一度決定告別賽場,改任教練。背後真正目的,或許只是為回復昔日身份作準備。

舒素雲天娜當年為患病的愛兒繼續體操生涯,兒子早前已病癒並長大成人。(Instagram截圖)

第8次出戰奧運

她之後由德國轉回烏茲別克本籍,延續體操生涯,代表祖國出戰2016年里約奧運。年屆40,「體操媽媽」依然在跳馬獲得第7名;兩年後,雅加達亞運再添一面跳馬銀牌,更直言希望出戰東京奧運,並全力爭取再次踏上頒獎台。

舒素雲天娜接近30年的生涯,對她而言,體操的角色一直在變,「體操一度成為我的『生財工具』,為了兒子的醫藥費,這是我唯一的賺錢途徑。當我在投入訓練期間,我可以單純專注在每一個動作上,完全忘記現實生活的一切,包括我在醫院經歷的所有事。」

東京奧運延期一年,舒素雲天娜再年長一年,無礙她歷史性第8度參加奧運會,並首度擔任開幕禮持旗手,對「體操媽媽」而言,這是個莫大的光榮,尤其是在最後一屆參賽的奧運會。

舒素雲天娜最後一屆出戰奧運,亦將擔任開幕禮的持旗手。(Instagram截圖)

「跳馬死亡之跳」會否重現?

40有6,仍然有體操場上做出高難度動作,舒素雲天娜對體操的熱愛及堅持值得敬佩,惟難敵歲月的洗體,身體已經發出訊號,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直至最近兩年,我的身體及心靈上首度有這種感覺,是時候離開體操了。」

舒素雲天娜在里約奧運,嘗試做出極高難度的「Produnova」動作(前手翻,再在跳馬台上兩個前空翻,因為十分容易引致受傷,故稱為「跳馬死亡之跳」。東京奧運,如無意外是舒素雲天娜的最後一屆奧運,「體操媽媽」會否再度做出高難度的跳躍,為奧運生涯劃上完美句點?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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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素雲天娜在里約奧運做出超高難度的動作,可惜落地時未能完成。(資料圖片/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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