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魯比奧訪問再襲商船 伊朗必奪霍爾木茲海峽?
正當美國國務卿魯比奧(Marco Rubio)還在海灣地區進行訪問,以安區內美國盟友之心的時候,一艘掛新加坡旗的貨輪「Ever Lovely」號周四(25日)受到無人機襲擊,美國和伊朗官員分別向媒體表示這是伊朗軍方所為。
魯比奧的阿聯酋、科威特、巴林三國行程中的一大訊息,就是美國不會接受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費,而且海峽是國際水域,不屬任何國家,此為根本性原則--伊朗的攻擊無疑是摑了魯比奧一巴。
同一時間,四艘本來正在跟隨國際海事組織(IMO)23日公布的波斯灣安全撤離航道試圖穿越霍爾木茲海峽的商船,亦在受到伊朗方面警告之後回頭折返波斯灣。國際海事組織也馬上叫停了其撤離計劃。
伊朗新近成立的所謂「波斯灣海峽管理局」(PGSA)在社交平台X上發文表示,「任何在波斯灣海峽管理局指定框架以外航線的通行,將不獲安全通行保證,亦不享有保險保障或相關責任理賠。 因行駛未經授權航線所引致的後果,須由船東、營運商及船長承擔。」
國際海事組織的撤離航道,基本上就是美軍4月以來與阿曼合作讓商船靠近阿曼海域駛出波斯灣的航道,而伊朗則一直要求向其登記的商船以靠近伊朗海域的航道駛出。上述的伊方「指定航線」指的當然就是後者。
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同一天亦發出警告,表明穿越霍爾木茲海峽的船隻「必須」同伊朗海軍進行協調。
對於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伊朗明顯是「志在必得」。
雖然其與特朗普(Donald Trump)簽訂的《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規定在美伊60天談判期內伊朗不得對商船安全通航進行收費,但伊朗已成立了一間保險公司,要求通行商船登記投保,但暫不收費。而伊朗和阿曼亦成立了工作小組,「就霍爾木茲海峽未來的航運管理、在此背景下將提供的相關服務,以及與該等服務相關的費用」展開商討。
在伊朗收費的爭論甚囂塵上之際,特朗普也只是說,伊朗已告知美國其「絕無索取或收取任何通行費、保險費,以及任何其他形式的費用」,但這是現在進行式,並沒有否定伊朗「未來」收費的可能。
伊朗目前的計劃大概就是以土耳其對博斯普魯斯海峽(Bosphorus Strait)的黑海-地水海航運收取的費用為藍本,以「服務費」(或「保險費」)之名行收取通行費之實。土耳其的「服務費」定價為一公噸貨物6.7美元(按:本年7月1日起的費率);而霍爾木茲海峽戰前航運量處於一天300萬公噸以上的水平,簡單一算一天已經有超過2,000萬美元的收入。
根據《華爾街日報》引述包括伊朗方面官員在內的消息,伊朗估計能夠透過從海峽相關收費獲得一年400億美元的收入--此費率將遠高於土耳其的收費。不過,伊朗的盤算是要和區內國家攤分收入。其第一個游說對象就是海峽南岸的阿曼。日前才剛與美國副總統萬斯(JD Vance)在瑞士進行過談判的伊朗國會議長卡利巴夫(Mohammad Bagher Ghalibaf)回國後便馬上訪問了阿曼。
《華爾街日報》的消息還稱伊朗正在游說其他中東國家,甚至正為此同北京進行溝通。
除了博斯普魯斯海峽的藍本之外,伊朗還在考慮馬六甲海峽的管理模式,該海峽由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泰國參與的馬六甲海峽巡邏隊(MSP)執行安全管理任務,成本由四個國家、日本財團、和國際海事組織成立的一個基金攤分,並沒有對海峽航運收取通行費或服務費。
簡單而言,博斯普魯斯模式和馬六甲模式都預示着伊朗將對霍爾木茲海峽實施控制,前者將會把海峽航運同時變成每年以百億美元計算的收入來源,後者則只保留控制權。
無論是控制權還是收費權,要順利執行,也需要國際認可,這就是伊朗為何正在四出積極游說的理由。對於海灣國家而言,加入伊朗的收費或管理計劃,無疑將確立伊朗超越國際海洋法而徵費和控制海峽的合法性,但他們的加入卻有助保證他們的航運不會受阻--加入與否將是一種取捨。
《華爾街日報》的報道更稱,伊朗官員私下對美國加入收費計劃持開放態度。特朗普本人過去幾個月來就曾多次提到美國對霍爾木茲海峽收取通航費用的可能(他的理由是美國為該區提供了軍事保護的「服務」)。
經過過去幾個月的戰爭,伊朗已經以行動證明沒有任何國家能夠阻止他們以武力威脅間接全面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如果伊朗堅持要取得海峽的收費權和控制權,世界各國也沒有什麼強制性的方式可以拒絕。
當然,正如中國的稀土牌、美國利用美元國際貨幣地位實際的制裁一樣,伊朗「海峽牌」的有效性並不是永恆不變的。阿聯酋、沙特等區內國家經此一役之後已經在加速發展霍爾木茲海峽航道的替代方案。
阿聯酋的第二條繞過海峽通往富查伊拉(Fujairah)港的油管將在2027年加速建成,而該國還在計劃興建一條多燃料管道通往富查伊拉。
沙特的寵大新城市項目Noem,也轉向將發展紅海航運物流變成了新的重點。
其他因為國土地理位置局限而繞不過霍爾木茲海峽的國家,無可避免地也將會加強同沙特、阿聯酋、阿曼等國的陸上運輸和管道合作。
隨着其他國家發展出替代航運通道,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控制權的重要性,以及其費用收入,也將逐步下降。
不過,以武力威脅商船航運,從而將關鍵航道的控制權和收費權拿在手上的先例一開,世界各國都要再加考慮到霍爾木茲海峽以外的航道穩定性和安全性。世界上像霍爾木茲一般極容易由沿岸國家干擾的航道包括:台海、朝鮮海峽、馬六甲、曼德海峽、蘇彞士運河、土耳其海峽(包括博斯普魯斯)、英倫海峽、丹麥海峽、直布羅陀海峽、巴拿馬運河。
不幸的是,當中風險最高的海峽就是伊朗支持的也門胡塞組織有能力輕易干擾、緊握紅海進出的曼德海峽。即使像沙特這樣的海灣國家繞得過霍爾木茲海峽,他們未來很可能還是要看伊朗及其外延盟友的面色行事。
在美伊談判的新局面之中,除了核問題之外,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已經變成了另一個外交「戰場」,而伊朗已經在這個場戰爭上已經穩操勝券--在魯比奧訪問海灣國家之際作出攻擊,就是其以實力向美國說明這個事實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