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希望美方反對台獨成焦點 為何此刻只能跟特朗普談台灣?
9月24日,習近平同特朗普(Donald Trump)終於舉行了兩人本年以來的第二場元首峰會,為時大約三個小時。
峰會周邊滿是「外交表演」:先有特朗普親自接機,再有戰機飛越白宮向習近平夫婦致意的歡迎,特朗普同習近平同坐「海軍陸戰隊一號」去觀摩白宮的新直升機停機坪,特朗普大讚習近平是「石材專家」,兩人觀看歷任總統之時,習近平更似乎與特朗普一同笑看後者用來取代拜登(Joe Biden)的自動簽名機照片,然後特朗普邀來美國政商界首屈一指的名流以國宴招待習近平,還向習近平送上白頭鷹雕塑,讓他帶回北京。
25日,特朗普夫婦還會在白宮與習近平夫婦舉行茶會,然後再同遊美國國家檔案館。隨後,習近平才會啟程回國。
雖然特朗普和習近平預計還會在11月的深圳APEC峰會,以及12月的邁阿密G20峰會上再次見面,但這場本年以來的第二次「習特會」似乎沒有帶來什麼實質結果。
白宮發布的特、習笑看拜登自動簽名機照片片段:
美國財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在習近平抵埗之際宣布中美同意延長本來為期一年的貿易休戰兩個月,限期從11月10日押後至來年1月10日。貝森特雖然宣稱今年還有兩次習特會,可尋求同中國達成「更大的協議」,但從多個維度看來,雙方似乎也是處於鬥而不破的階段。
一方面,特朗普政府預計將會向中國開徵7.5%的「301關稅」。此前,彭博報道特朗普因應習近平訪美而將此押後。雖然此等加稅只用來填補美國最高法院推翻特朗普緊急狀態關稅留下來的空洞,也沒有超越中美同意的20%特朗普第二任期關稅的程度,不過也顯示出特朗普的關稅戰依然低調持續。
另一方面,中國8月對美稀土出口比前一個月減少了21%,今年以來整體月均稀土出口也明顯低於特朗普重新上台之前的水平。同時,中國對於採購美國農產品協議的執行也是「不冷不熱」。本年以來,對於每年採購2,500萬噸美國大豆的協議,中國的進口量已經超過一半,而在這次習近平訪美之前,中方還大手買了幾批大豆。可是,對於每年採購170億美元其他農產品的協議,根據截至7月的數字,中國只採購了不足40億。
而雖然這次習特會之前,美國官員放風預計可能會同中國互相認定非戰略性商品、互相減免關稅,同時外界也猜測中國車企會否宣布在美國投資的計劃,不過習特會完結、白宮國宴結束,忙碌一整天之後這些議題並沒有公開可見的明顯進展。
至於伊朗局勢、AI管制等等,雙方有談論磋商,各有宣示,卻不見實質合作。
這次習特會的最大焦點,似乎是習近平向特朗普表明「希望美方堅持反對『台獨』的正確立場,慎重處理台灣問題」。
對於這個議題,特朗普和習近平還在白宮舉行會談之際,中方對於這次中美元首峰會還沒有發布官方通稿,新華社就率先在北京時間凌晨零時45分發布了習近平對特朗普講的這一句話。這種做法很明顯是要點明台灣問題依然是中方眼中同特朗普交涉之中的首要議題,其他諸如貿易、地緣政治、AI等等也屬次要。
為何中國如此堅持要特朗普明確表述反對「台獨」(而不只是如今美方的「不支持」官方立場)?
首先,美國11月3日就要舉行中期選舉,民主黨在最新綜合民調上大幅領先共和黨8.7個百分點,幾乎篤定奪得國會眾議院,甚至有可能在選區分佈的劣勢中奪得參議院。
本身已經處於最後一屆任期的特朗普,本來就已經是半個「跛腳鴨」總統。若然中期選舉失利,其政治權力將有減無增。共和黨人也將「向前看」,把目光放到2028年。
貿易、AI等等的議題,需要中美長期溝通合作。朝令夕改的特朗普,本來已經不是一個理想的交手對象。一個逐漸失去政治權力、即將被未知領袖取代的特朗普,則是一個更不理想的交手對象。
將貿易休戰期暫時押後兩個月到來年1月,其實就是要等到中期選舉結果塵埃落定,再盤算對美貿易政策。
相較之下,台灣問題很大程度由心理因素決定。在台灣內部,不論其在統獨光譜上面立場為何,對於美國所謂「衛台」意志的主觀感受和認知,也是一個決定性的因素。
要削弱台灣民眾對美國的「信心」,中國不需要特朗普又或是其他白宮主政者跟中國達成什麼長久實際合作,只需要像特朗普這樣「口沒遮攔」的人繼續說出不利台獨派的言論即可。
要求美國從「不支持台獨」走向「反對台獨」,是中方一貫的立場。而經過5月特朗普訪華之後,特朗普雖然未有滿足中方的要求,但已經公開將對台軍售變成了中美之間的「談判籌碼」,一改對台軍售不需諮詢中方的慣例。如今美國國會已經批准的140億美元對台軍售依然被特朗普留中不發。
目前,我們還不知道特朗普會不會說出「反對台獨」這一句話(甚至是以官方文件記錄下來),也不知道在習近平完成訪美之後,特朗普會不會說出其他不利台獨派,甚至是支持統一的說話。
但從特朗普這次用超高外交規格去討好習近平,甚至不顧共和黨內一些國會大老反對的做法,特朗普確實有可能會在嘴巴上繼續邁向「反對台獨」--以美國總統身份說幾句話,正如超高規格外交接待習近平一樣,對特朗普而言幾乎一點成本也沒有,卻有可能為他爭取到中方在不同議題的妥協、幫忙或配合,作為一個每宗單一交易都要計算直接得失的生意人,何樂而不為?
而台灣本年11月也將舉行「九合一選舉」。特朗普的涉台言行,其對台灣民眾的心理影響,更有可能反映在政治走向上。
作為半個「跛腳鴨」總統,而且很可能兩個月內就完全變成「跛腳鴨」的特朗普,目前唯一有能力給中國的,就是其以美國總統身份顯示出來的對台態度。
而在美國政治「後特朗普時代」未來走向尚未明確之際,這也將是中美外交的最重要主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