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苑自救】日式麵包店離場仍義務上山賣街坊 本月正式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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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於獅子山下的天馬苑,一個典型後領展時代的寫照。

2016年,領展出售黃大仙天馬苑商場和停車場予盈信控股;現時商場由旗下的策勵有限公司持有,並由佳定物業管理有限公司管理。2017年,小店逐一離場,商場漸漸變成百無。

發展到今年4月,連百佳都結業了。居民需要改到樂富、竹園邨購買食物和日用品回家。不過,天馬苑街坊並沒有坐以待斃,反倒是辦墟市、設立共購站,積極自救。

昔日於天馬商場營運「麵包.家」的老闆久下先生,也將於本月31日離開九龍城的「麵包.緣」,暫未知會在何處扎根。他當初受到邀請便二話不說答應配合共購站,動員一家義務運送麵包上山給街坊。這家麵包店不只有「人情味」,更是連繫社區的點和線。

街坊何太(右)是前員工,每天早上也抽空來幫忙賣包。(黃寶瑩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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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變百無:咩都買唔到,真係好慘

久下先生於天馬苑商場營運「麵包.家」6年半,本打算做到退休,遇上新業主加租,無奈結業。當時店外貼滿留言紙條,街坊又唱獅子山下改編歌送別,這些畫面依然歷歷在目,對久下先生和太太Ken來說是美好的回憶。

久下先生與天馬苑街坊的麵包情緣沒有因此完結,一個月後,他合資加盟九龍城「鳳香後園」,新店改名「麵包.緣」。街坊吃慣久下先生做的麵包,特地抽時間到九龍城新店買麵包,久下先生看到熟悉的面孔,總會關心居民及商場現況。

今年4月,屋苑法團打算開設共購站,久下先生重回商場洽談合作。有時在路上遇見熟客,手上拿著一個個載滿日用品的袋走回家,令他感嘆商場百無,害得街坊生活不便:「真係好慘嘅,咩都買唔到。之前天馬苑好好㗎嘛,有得買,又好多tree。」本著「幫到就幫」,久下先生答應了合作:星期一至五,早上7時半至10時運送麵包上天馬苑,下午再運一次;期間接街坊訂單,例如預留麵包、製作薄餅。

小朋友最喜愛的小蛋糕,也是昔日的熱賣款式。(黃寶瑩攝)

每天早起兩小時 焗製天馬苑限定版

他們於4月底開始運送麵包,久下先生比平時早兩小時開工,凌晨3時多便開始搓粉做麵包;久下太太Ken或兒子5時多就起床幫忙,涼一涼焗好的麵包,再逐一獨立包裝,駕車運送到天馬苑:「我都真係幫天馬苑啲人,早啲起身啫,冇問題。」 

不止如此,久下先生記得街坊的口味,特地製造昔日受歡迎的款式,如椰絲卷、豬柳包,更有九龍城店少見的麵包。天馬苑有幼稚園,他多年來都有焗製為學童而設的小件裝三文治和腸仔包:「小朋友一嚿咁樣食好啲,大舊嗰啲有時會跌咗,嗰時個個都問有冇細份。九龍城我有做,不過啲客話,(份量)咁少。」 

星期一至五,早上7時半至10時運送麵包上天馬苑,下午再運一次;期間更會接街坊訂單,例如預留麵包、製作薄餅。(黃寶瑩攝)

師傅的堅持 街坊的認同

這份心意超出做生意的思維,太太Ken也笑說:「佢都冇諗到自己會唔會夠人、會唔會好忙,都唔諗呢啲就應承咗先。佢心繫天馬,都唔知點算。」久下先生對街坊有情有義,全因昔日在天馬苑種下的感情,街坊、前員工有如家人、朋友。

記者有天在共購站訪問,每個街坊見到久下先生都雀躍打招呼。即使離開商場一年,久下先生還記得客人的孫女即將升學、行山客每天9時帶著報紙來買麵包、某位婆婆最愛吃合桃方包。太太Ken說,有次在共購站幫忙,隨口說到自己不擅煲涼茶,街坊翌日就帶著3支「溫暖牌」送她。這天,街坊陳小姐也帶著綠豆糖水送給久下先生和Ken。

幾個街坊聚頭,說起往日在麵包店的共同回憶:每逢有客人光臨店舖或離開,埋首造包的久下先生(左)都會以廣東話大聲說「歡迎光臨」或「多謝晒!拜拜!」。起初有客人會嚇到,回頭問:「咩事?」後來,久下先生間或看不到有客人離開,客人沒有聽到,反倒會疑惑,街坊戴先生(右)笑說:「冇叫就即係冇返工!」(顏寧攝)

他們支持久下先生,也因為他對麵包的執著——製作健康、無添加的麵包,即使租金、人工成本上升,他始終堅持不減省材料成本:「一定要同之前一樣水準咁樣畀客人,對住客人一定要珍惜。」師傅的堅持,得到天馬苑街坊的認同,滿足感比起賺錢更重要。Ken也笑說,久下先生對出品要求高,對金錢的觀念卻比較單純,「做生意嘅滿足感就係,你做啲嘢出嚟有人欣賞。點解佢咁唔捨得天馬苑,因為啲街坊個個都好欣賞佢。」

這次暫別,久下先生和街坊都盼望有天能在獅子山下再聚。(顏寧攝)

盼在獅子山下再聚

以前,久下先生於知名麵包集團DONQ工作,1985年被派駐香港開分店,曾轉職至City Super,後來才自立門戶,在天馬苑開「麵包.家」;太太還記得,當時有幾間麵包店頂讓,最後選了天馬苑,也許是出於獅子山下的情意結——久下先生一家一直住在附近,兩名兒子,兒時都在獅子山公園學棒球。

她說,開業首三、四年,麵包店一直虧蝕,可謂「傾家蕩產」。收支平衡的日子才過了幾年,又突然被加租逼遷:「啱啱開始見到一線曙光見到就冇咗。」加盟九龍城新店也因離天馬苑最近,這次開張才一年,久下先生因私人理由、與合夥人各有追求而離開。製作麵包的路途一波三折,久下先生現在還未有計劃,可能另覓地方開店、開班授徒,甚或回日本。上星期五,他最後一次運麵包到天馬苑,很多街坊大舉「掃貨」,有的甚至向Ken了解情況,幫忙找舖位。就如街坊陳小姐說,「休息吓先,行個圈再返嚟。我哋又一齊見到㗎啦,最緊要話畀我哋啲街坊聽就得㗎喇。」這次暫別,久下先生和街坊都盼望有天能在獅子山下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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