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議會選舉】觀龍變天 候任區議員欲攔截具爭議性交通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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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經中,年青人大衛打敗了巨人歌利亞;今年,22歲的梁晃維首次參選區議會選舉,在中西區觀龍打敗了對手楊開永,打破了民建聯在當區區議會長年執政的神話。這個秋夏,經歷選舉洗禮,當天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子變得謙厚;他不再空談政治理想,落地變成一個親民的「區佬」。

中西區區議會一般選舉結果:1號候選人、民建聯的楊開永,所得票數為2970票;2號候選人、梁晃維之「Plan B」周世傑,所得票數為138票;3號候選人梁晃維,所得票數為3195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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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爭、競選 不一樣的秋夏

大學生的秋夏,是那懶洋洋和寫意的日子。多半人穿T-shirt短褲,在宿舍「hea」、煲劇,和三五知己打機打波,意義不大,卻過得輕鬆。

梁晃維是香港大學學生,卻有個疲於奔命的炎夏,一個教他忐忑的初秋。四個月前,他穿起恤衫和西褲,從港大宿舍「大學堂」,跑到樓下堅尼地城接觸街坊,每日頂著太陽派傳單。他出選今屆中西區觀龍,挑戰現任區議員、民建聯的楊開永;每逢周末,若有遊行集會,他定當出席,身體力行支持反修例運動。四個月,制度內外,分途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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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參選區議會的梁晃維,在沒有政黨支撐下勝選。他說,觀龍的市民仍記得2003年民主派勝選後不作為的歷史,因此可能對「政黨」也有保留,因此獨立出選也是好事。(資料圖片/龔嘉盛攝)

選舉前夕──忐忑、平常心面對失敗

11月21日,選舉投票前三日。早上7時,他走到堅尼地城港鐵站C出口,一站了5個小時,派完手上五百張傳單,完成早站和午站。到晚上7時,他再到觀龍樓附近擺晚站,為實現「每日擺最少6小時街站」的承諾。

22歲仔,第一次打選戰,沒有政黨撐腰,靠穩打穩紮的地區工作,「觀察很重要。我的政綱不少是針對特定的屋苑,或針對設施上的不足,未必肉眼看到,可能要在某時候才能感受到問題,或當件事發生在你身上才能看到個問題。」梁晃維可謂老是常出現,街坊常在街頭向他求助。他曾為街坊解決鄰里糾紛;也有人投訴公園光線不足,他隨即向相關部門跟進,「大型建設就做唔切,少修少補或各項跟進都有幫忙。」

選前一星期,發生理大及中大校園示威衝突,眼見跟自己年紀相若的人正受苦難,梁晃維的心情甚為複雜,一度無法集中應付選戰。「你應該感覺到自己要挺身而出,不論是落場還是幕後」,他曾絕望得想要取消選舉,「他們的安全比起星期日我贏唔贏到更加重要。」

這幾天多了很多街坊真的會過來跟你說加油,『一定投你3號』。當你聽到這些說話,是一種寄託,是他們給你的寄望。我不能令他們失望,把握機會令堅尼地城變天。
梁晃維

梁晃維說經常擺晚站,成功令一班「收夜」的居民留下深刻印象。(廖俊升攝)

抑壓著複雜心情:「盡做」

既然決意出選,就背負著成千上萬選民的期望,他繼續頂硬上。「提醒返自己,這場選舉會在這星期發生。這幾天多了很多街坊真的會過來跟你說加油,『一定投你3號』。當你聽到這些說話,是一種寄託,是他們給你的寄望。我不能令他們失望,把握機會令堅尼地城變天。好難概括心情,但這一排就不斷跟自己說:『盡做、盡做』,一定要做到最好,不要讓自己後悔。」

我更加希望街坊投我一票時,會考慮我的政綱,和我對這個社區的看法。
梁晃維

這場選戰讓他變得貼地,他說區議員應該處理民生問題,憂居民所憂。(資料圖片/龔嘉盛攝)

四個月磨練 改變一個人

8月27日,記者與梁晃維進行首次訪談,個子高大的他穿上一身裇衫西褲,精神抖擻,一副精英的模樣,還揹著一個笨重的背包。我倆相約於港大連儂牆旁,談起社會宏願,說到他在兩年前任港大學生會幹事,當時社會氣氛死寂,他無力阻擋一地兩檢法案通過,至今猶有餘悸。聽他談社運,聽得出滿腔熱血。「想令大家唔好忘記,點解咁鍾意香港呢個地方,點解我地叫自己做香港人,」他當時說。

那時初起步,他堅定而自信評估選情:「上屆葉國謙要交棒所以不容有失,今屆未必那麼穩陣。勝算大不大?五五波。」當時他相信,新增選民登記數字大幅上升,令選情變得樂觀。

上屆觀龍區選舉結果懸殊,楊開永以900多票之差大敗青年新政的梁頌恆。今屆楊開永得票上升,但梁晃維仍能反超前,令他感到意見。(廖俊升攝)

他逃過DQ,入閘成為局中人,再見已是11月21日,梁晃維變得踏實。他沒有揹著大背包,穿上貼身的黑色西裝褸,看起來很穩重,像個成功人士。或是看見時局變幻莫測,他的語氣都變得沉穩。他不再說政治理想,言談間盡是區內大小事,講他對社區的想像,要幫觀龍樓租金加幅封頂、交通配套問題、街坊求助個案、公園燈光不足……這次他返回地面,更像一個「區佬」樣,「我更加希望街坊投我一票時,會考慮我的政綱,和我對這個社區的看法。」

至於選情,他不如當初一樣樂觀:「始終不要抱太大信心,因為上一屆這一區的非建制派大敗。而我覺得今屆能否成功翻盤,好睇投票率。」這個時候的他,與初初那意氣風發的小伙子判若兩人。

這場選戰,也讓他學懂謙虛。一次,他和街坊談起觀龍區的交通網絡問題,「自己看了一些運輸署的文件就懶醒,答佢話可以咁樣咁樣,他告訴我這不是最好的方法,會影響到其他區,亦影響到自己,最好的方法是重啟一條曾經存在的巴士線。」這次撞板經歷,叫他時刻保持謙虛聆聽街坊意見,做個稱職的區議員。

謝票時,多位居民與梁晃維握手,恭賀他當選。梁晃維說,這個情況在投票日不同,居民更安心與他聊天。(廖俊升攝)

我不想大家純粹因為我的立場是支持民主,然後投票給我,投完票4年後悔。
梁晃維

選舉策略-攻私樓區、民生議題

梁晃維的選舉文宣上,沒有大字標題寫上「五大訴求、缺一不可」,反而主力談民生。「我不想大家純粹因為我的立場是支持民主,然後投票給我,投完票4年後悔。」他解釋,觀龍區有較多長者,若然天天講政治,他們也未必能接受。

他一共推出三份傳單,分別談及保育科士街石牆樹、環保措施、應對觀龍樓租金調整、社區環境改善、交通配套等,而政治議題則留在網上詳述,傳單上只提兩句。

觀龍區位於堅尼地城地鐵站毗鄰,然而連接區外的交通八達,若然單靠站在地鐵站口,覆蓋率便太低。因此,梁晃維選了幾個位置擺站:堅尼地城地鐵站C出口、聯邦新樓巴士站、士美菲路及蒲飛路交界,同樣避免令人感覺他只專注觀龍樓居民。

梁晃維的政綱主打民生,希望居民重視他對社區的願景,而非政治立場。(受訪者提供)

他主攻私樓區。他解釋,過往民建聯在觀龍樓得票極高,而觀龍樓以外的居民,投票率較整個選區更低。他分析,以往參選人未有盡能力接觸住在觀龍樓以外的選民,另外是那裡的選民覺得區議員不重要。如他所料,投票當日士美菲路及蒲飛路私樓區的選民反應相對熱烈。

「我在較夜的時段都落區擺站,因為我觀察到對手在夜晚六點之後,就不會有街站,這是我比他更優勝的。而我感覺到不少居民見有人夜晚都會出來和大家見面,會感到更深刻,希望這份誠意打動他們支持我。」

梁晃維憶述一位常常走到對手街站的婆婆。他說,這幾個月來,常常在街上看到婆婆,雖知她未必投給自己,但每一次他都會對她說:「你好我是觀龍區三號梁晃維,請你支持我啦」,慢慢打動到她,「一次她跟我說:『我現在再想想投一號還是三號吧。』雖然是一個好小的改變,但當你是有心服務社區的時候,大家都是感受得到。」

梁晃維曾幻想自己會落選,「一定會失望,但都會平常心面對。」(廖俊升攝)

就算落選,下一個四年我想繼續服務街坊。
梁晃維

投票日-葉國謙出山為對手拉票

11月24日選舉投票日,梁晃維一大清早落區拉票,就看到民建聯觀龍區的前區議員葉國謙為楊開永站台。觀龍區本屬堅尼地城西及摩星嶺區,原區區議員正是葉國謙。自1994年劃出觀龍區,葉國謙便擔任當區區議員,直至2003年才被何秀蘭擊敗,僅僅一屆葉國謙即重奪議席,一共做了四屆觀龍區議員,可謂觀龍元老級區議員,到2015年才交棒給徒弟楊開永。

「驚㗎……不得不承認葉國謙做區議員真的幾好,年長街坊看到葉生,會行過去握手,葉生又會好好禮貌扶佢行上樓梯。見到這些舉動,就知道葉生跟居民的關係真的好好。」梁晃維說,主動跟楊開永聊天的街坊多不勝數,而自己的街站則甚為冷清,令他壓力如山,「反應太一面倒,好緊張,甚至有刻想過,會不會大局已定……」

「我記得就區諾軒講過,你出得來選,最少是兩屆的commitment,你選不到也好,都要看下一屆能否在這一區捲土重來。就算落選,下一個四年我想繼續服務街坊。」他補充。

投票日當天,民建聯元老葉國謙出山為楊開永拉票,令他感受到極大壓力。看見街坊與葉國謙的互動,梁晃維一度以為自己已經輸掉選戰。(廖俊升攝)

成功當選

結果不用等下屆。清晨4時,票站主任宣佈結果:「1號候選人楊開永,所得票數為2970票;2號候選人周世傑,所得票數為138票;3號候選人梁晃維,所得票數為3195票。」,梁晃維隨即笑逐顏開,與楊開永握手,然後高舉雙手,向支持者道謝,現場一片歡呼聲:「梁議員!梁議員!」

「真係鬆一口氣,贏了那一刻其實點都開心,好意料之外的結果。聽到周世傑有百幾票,真係嚇親!會不會就這樣被鎅死呢……」點票結束後,他去到堅摩區票站,看看點票的情況,大約早上六時才能休息,醒來便與其他候任議員到理工大學,為營救留守者。

梁晃維連日謝票,也不忘處理觀龍樓加租的問題。(廖俊升攝)

謝票日──街坊恭迎新科議員

「全家7點半就投票畀你!」「宣佈告急真係替你緊張……」「我知道你一定得!」「祝你四年又四年……」梁晃維連日在觀龍謝票,街坊們表現非常踴躍,主婦、學生、打工仔和長者,紛紛前來恭賀,反應相當熱烈。

他說,拉票期間街坊未必敢於表露心跡,因為民建聯的勢力太強,萬一他輸了,而街坊曾公開表態,這會影響他們的鄰里關係。「他們曾話『唔好同你傾咁耐,費事畀隔離鄰舍見到』,甚至有街坊話『我打畀你都要趁屋企人瞓咗,睇唔到先打畀你』,唔少街坊開頭都擔心。」選舉之後,街坊們也鬆一口氣,過來跟他說當日的選擇,以及對他的期望。

對我來說是好好鞭策,這一區的居民已經失望過一次,慶幸他們仍願意相信我,但如果未來四年再令他們失望多一次,這一區應該永遠都奪不回。
梁晃維

梁晃維對街坊承諾,不會成為「何秀蘭2.0」,定當努力做區。(廖俊升攝)

選舉之後──馬不停蹄展開工作

選舉後他沒有停步,馬上展開工作。除了謝票,他已聯絡觀龍樓租金關注組商討應對加租事宜。他解釋,觀龍樓可能在下年一月,甚至今年十二月,便會公佈來年加租情況。與此同時,他已聯絡其他選區有房協屋邨的候任區議員,希望就房協加租作出大範圍表態和請願。此外,他正研究上一年度的中西區巴士路線重整計劃。他指,去年運輸署提出的巴士路線調整至今仍未落實,而當中有部分調整頗具爭議性,因此他打算上任後攔截有關調動,確保整個中西區的街坊有更好的交通選擇。

謝票時,有一位女士走到梁晃維旁邊,細說2003年何秀蘭勝選後,沒有做好地區工作,令到街坊非常失望,也促使民主派在區選中長期佔下風。梁晃維細心聆聽,然後作出承諾:「的確同當年好似,但我一定會好畀心機做,一定會做好地區工作。」

「對我來說是好好鞭策,這一區的居民已經失望過一次,慶幸他們仍願意相信我,但如果未來四年再令他們失望多一次,這一區應該永遠都奪不回。」

(資料圖片/高仲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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