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作者：陳尚懿

2026年1月15日屯門市廣場持刀事件再次震撼香港社會。34歲事主在過去一年內多次因精神問題入院，並被安排精神科覆診及處方藥物穩定病情，他於1月8日原定覆診但失約（Did Not Attend, DNA）。有精神科醫生指，思覺失調加上濫藥、反覆入院出院，以及中斷覆診和疑似自行停藥，通常會被界定為「高危個案」。屯門案中，患者於1月8日失約，直至七天後危機發生時被動採取武力介入，凸顯現時香港精神健康服務未能有效處理患者失約問題，並沒有強制追蹤機制。

香港現是採取的方案是，當患者無故缺席精神科覆診時，醫管局採取分層的應對機制。護士會根據患者的臨床風險檔案進行評估，若患者表現出傷害自己或他人的傾向、被懷疑為思覺失調患者，或病情較嚴重，護士會通知主診醫生。醫生隨後根據個案的具體風險因素（例如病人會否傷害自己、傷害他人的行為等），決定是否需要轉介社康護士進行跟進。然而，法規並未規定在患者失約後的具體時間內必須完成此評估或通知。

屯門市廣場持刀事件暴露政策缺陷，患者於1月8日失約覆診，至1月15日發生暴力事件，僅相隔一周。在此關鍵的一周內，若醫療系統能於失約後48至72小時內進行主動電話確認或家訪，極可能及時識別其病情復發及濫藥加劇的警號，並介入轉介至急症室或重新入院。

英國國民健康服務（NHS）過去十年在應對精神科覆診失約方面積累了豐富經驗，開發了一套風險分層、循證的政策框架。對於患有嚴重精神疾病（如思覺失調、躁鬱症）且有自殺或傷害他人風險的高風險患者，失約後會24小時內進行緊急聯繫，必要時甚至安排家訪。跨專業團隊會評估及討論患者是否需要轉入更密集的定期上門探訪服務。

至於中風險的患者，雖然狀況需要關注但未有即時風險，服務在5個工作日內進行電話聯繫，協力理解患者失約背後遇上的障礙，團隊與患者協力找尋解決方案。英國政策實施後使精神科失約率從平均19.1%降至10%。英國每年精神科門診約600至700萬次，研究假設每次失約的臨床成本為100元英鎊（醫生時間、診所資源、設施使用），若失約率降至10%，將直接節省4,800萬元至5,600萬元英鎊開支。

英國NHS的成功之處在於不將失約視為「放棄機會」，而視為「危機干預的觸發點」，香港可以參考英國模或並建立明確的失約應急流程。當高風險患者（已識別有自殺傾向、暴力風險、嚴重精神病、濫藥共病等）失約時，行政人員2小時內標記失約並通知臨床團隊；臨床人員（護士或醫生）24小時內嘗試電話聯繫患者若；聯繫失敗則嘗試聯繫家屬、朋友或關鍵聯繫人，評估患者狀況；如仍無法確定患者安全，48小時內進行家訪；根據聯繫結果，決定是否轉介外展服務、進一步評估或監督。

很多患者未必是故意失約，但基於不同原因造成失約狀況。精神疾病如同其它病症，如期覆診及服約可以幫助穩定狀況，如因特殊狀況而失約而造成藥物不足甚至病情惡化，是沒有人期望見到的狀況。院方面對失約狀況，特定時間內聯繫患者，不但確保患者安全，亦可減少醫療成本浪費，更可作即時介入。

作者陳尚懿是自發學生組織「同行鳥」創辦人，關注大眾精神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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