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官媒央視上近日實錘一條兩年多前傳得沸沸揚揚的軍事消息。巴基斯坦空軍當年被指在一場中東多國聯合空軍演習中，憑藉中國國產的殲-10CE戰機（外銷機型），與卡塔爾空軍的歐洲「颱風」戰機模擬對抗，結果以9比0橫掃歐洲航空天花板，打得對方全無還手之力。

這也讓去年5月在印巴空戰中擊落法國「陣風」等國外戰機而名聲大噪的殲-10CE，再度受到軍事界矚目，被指輾壓歐洲兩款頂尖戰機。

殲-10CE以9比0完勝颱風的傳言，早在2024年上半年就已被媒體廣泛報道。據《歐亞時報》《南華早報》等當時報道，巴基斯坦空軍2024年1月10日在卡塔爾開幕的「吉扎爾2」（Zilzal-II）空中演習中，派出殲-10CE對抗卡塔爾的颱風戰機。

儘管未獲各方證實，但有中國軍事博主聲稱，在這場全球關注的四代半戰機巔峰對決中，殲-10CE在全部九次對抗演習中均勝出，颱風全程沒有一次有效反擊，徹底被剃光頭。

四代半戰機指的是在傳統第四代重型或中型戰機基礎上，融合部分第五代戰機隱身核心技術的高性能戰機。它們通常不具備完全的隱身外形，但在航電、雷達和武器系統上實現重大跨代升級。

有些博主當時甚至引述未經證實的說法，稱殲-10CE在超視距空戰中4比0、在近距格鬥5比0吊打颱風，認為西方造的軍機風光不再。不過，中國媒體並未報道相關傳言，輿論都只當是傳聞，不敢全信。

殲-10CE由成都飛機工業集團製造，是中國促進軍事出口的旗艦產品，並特別向尋求比西方武器更便宜替代品的發展中國家出售。這款殲10C升級版2023年11月在杜拜航展上首次公開亮相，此後持續在各大軍事貿易展上展出。

央視實錘消息動機不明

被擊敗的颱風戰機也是大有來頭，是整個歐洲航空工業的頂級代表產品，和法國製造的陣風戰機並稱「歐洲雙雄」。英國、西班牙、沙特阿拉伯、科威特等多個歐洲和中東國家都在使用颱風戰機。

央視軍事5月17日終於證實了流傳近兩年半的傳言，指殲-10CE在2024年的軍事演習以9比0完勝颱風，但並未透露演習涉及哪些國家等細節。

中國官媒為何選在此時徹底實錘消息，動機不明。但發佈信息的日期，正值央視間接證實殲-10CE在印巴空戰中、擊落西方軍機消息滿一年。

去年5月7日爆發衝突後，巴基斯坦聲稱在邊境空戰中以中國製造戰機擊落五架印度戰機後，中國官媒時隔10天於5月17日證實殲-10CE首次取得實戰戰果，在空戰中一舉擊落多架戰機，自己無一損失，引發外界關注中國在區域戰爭中的角色及中國武器裝備的性能。

巴基斯坦總理謝里夫當時在國會電視講話中稱，巴國擊落了五架印度戰機，其中包括三架法製陣風、一架俄製SU30、一架俄製米格29。

法製的陣風重型戰機號稱歐洲最強武器、有「空戰全能王」之稱，機動性、武器掛載、多用途能力都備受認可。去年5月被擊落是這款尖端戰機在空戰中首次折損。

美國《軍事觀察》雜誌5月18日指出，央視罕見地證實殲-10CE作戰能力，凸顯中國第四代戰鬥機技術成熟度。殲-10CE在與歐洲戰機基本相同的條件下取得壓倒性勝利，並不出人意料，也符合當前的趨勢，中歐防務能力之間的差距尤為顯著。

台灣空軍前副司令、退役中將張延廷5月21日在中天節目《全球大視野》中則分析，殲-10CE能在遠距離作戰中以4比0完勝颱風，主要是因為雷達好，並配有霹靂15中遠程空對空導彈，射程比颱風搭載的AIM120中程空對空導彈更遠。

張延廷形容，「我（殲-10CE）的矛比你（颱風）長，我先捅到你。你的矛比較短，你伸過來的時候已被我捅到。 我認為它兩個（優勢），一個雷達先探到，第二個霹靂15先打，就把你幹掉。」

至於近距格鬥5比0的戰績，張延廷分析，近距離格鬥的關鍵在空戰動作，殲-10CE不僅性能穩定，因只有一台發動機，機身也比有兩台發動機的颱風靈活。他形容：「大象轉彎蠻慢的，面對轉彎蠻快的小老鼠，那就輸了。因為飛彈（導彈）是向前發射的（不能用來甩開敵機），我咬你後面，你跑不掉了。」

有中國媒體本周發表評論，指殲-10CE全面完勝颱風的戰績，不亞於去年5月7日印巴空戰中的6比0大勝。兩次大比分勝利，讓這款在中國國內只是排行第六的外銷型戰機大放異彩，這就好比古代兩軍對陣，副將、偏將直接打敗了敵方主將，優勢顯而易見。

但評論也提醒，高興歸高興，那也得分析這兩場大勝是必然性能碾壓，還是偶然因素，比如對手飛行員技術不行，和法英德等國飛行員有差距等。

中國軍事專家肖允華5月19日在網絡節目《矚望雲霄》中，也對9比0的數字提出疑問：「第一，演習參數是什麼？ 雙方有沒有受到限制？ 比如一方被禁止使用某些傳感器，或者被要求在不利高度交戰。 這些信息不公開，任何比分都沒有比較意義。」

肖允華續問：「第二，電子戰環境怎麼設置的？」他指出，現代空戰，勝負往往在雷達和干擾機之間就決定了，不是到格鬥環節才分輸贏。 如果一方在電子戰上被降級，比分再好看也不能說明平台優劣。

第三，飛行員和戰術體系的差異怎麼排除？肖允華指出，巴基斯坦空軍的實戰經驗豐富，常年應對高強度邊境任務，這在演習中是巨大優勢。 他認為，9比0這個數字大概率不是官方戰報，而是某種程度的敘事放大。

軍事專家：實戰表現是最硬營銷語言

另一方面，《軍事觀察》指出，卡塔爾演習結果將繼續給歐洲颱風戰鬥機的國際市場前景帶來壓力，因為包括其開發商在內的用戶都在迅速減少對該戰機的依賴。歐洲戰機在演習中完敗，時值英國確認永久擱置購買更多颱風的計劃，並繼續讓現役颱風退役，同時向美國訂購先進的第五代F35A隱身戰機。

肖允華認為，9比0數字持續發酵的時機敏感。 當前全球四代半戰鬥機市場競爭極其激烈，歐洲颱風，法國陣風，美國F16，中國殲-10CE都在搶中東、東南亞、南亞的訂單，一筆採購動輒幾十億美元，背後還綁着幾十年的政治和工業合作。

在這樣的市場裏，肖允華指出，實戰表現是最硬的營銷語言，哪怕只是演習中的傳聞，只要傳播夠廣，夠有說服力，就能影響潛在買家的心理預期。

中國軍事評論員宋忠平研判，模擬作戰結果的公佈將極大地提振殲-10CE出口前景，主要市場可能是東南亞、中亞和中東一些國家。但他也補充，許多國家因受地緣政治立場限制，「真正選擇購買殲-10CE戰鬥機的國家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巴基斯坦是中國以外，唯一已知擁有殲10C外銷機型的國家。伊斯蘭堡已購買36架殲-10CE，其中約20架已投入使用。孟加拉國和埃及都已對購買殲-10CE表現出濃厚興趣。

中國退役海軍少將學者張召忠星期四在網絡節目《召忠說》中指出，歐洲的颱風、陣風升級空間已趨近飽和，後續很難再有大幅度性能提升，大概率會在2040年前後逐步退役。殲10C則憑藉後發設計優勢，還能持續迭代升級，長期保持戰力優勢，目前綜合空戰性能比早期版本提升了超過60％，完全達到四代半頂級水準，並還有至少二三十年服役生命力。

張召忠指出，儘管殲-10CE碾壓歐洲戰機是中國空軍戰力的高光戰績，但真正拉開全球空戰格局差距的，是中國已成型的五代機梯隊，全球獨有的五代半戰機，以及遙遙領先的六代機試飛進度。

肖允華認為，9比0敘事符合更大的地緣政治故事。巴基斯坦用中國戰鬥機擊敗歐洲頂級戰機，傳遞的信息是空中力量格局正在變化，中國航空工業已經從追趕者變成了可選項，甚至是優先項。

9比0這個數字，信也好，不信也罷，其實並非關鍵。中國官媒此次宣傳最重要的影響，相信可能是進一步推動全球防務圈的認知轉變，進一步抵消西方戰機必定優於中國戰機的傳統看法。

隨着更多國家在中西方軍備之間做選擇，預計未來數年還會傳出更多兩大陣營戰機對抗戰績的傳言。儘管有的真實，有的誇大，有的甚至虛假，但背後都指向同一個日益明顯的趨勢，空中力量的市場可能不再由美歐完全壟斷。

就如肖允華所說的：「殲-10CE不是來證明自己比誰都強，它是來證明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可靠的選擇。」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