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來朝|經濟上中國不可不靠 政治口號不能當飯吃

撰文: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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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半年,聯合國安理會其他四個常任理事國(法、英、美、俄)的最高領導人相繼飛到中國。這是冷戰結束後國際外交史上從未有過的盛況。除了日本,西方七國(G7)中的六國領導人都相繼到北京。在此盛況背後,有意思的是,實際上,近年來,全球幾次大的衝擊,政治上這些國家都以反中國為其敘事基調。

新冠疫情西方多指責中國;俄烏戰爭,美歐對中國十分不滿,認為中國沒有反俄挺烏加入制裁,反而擴大與俄羅斯的經濟往來;美國發起貿易戰針對中國,並拉上盟友去風險化,其實就是去中國化;美伊衝突,中國也被認為暗助伊朗。總而言之,在政治上,西方無論如何都會指責中國——不是始作俑者,就是共謀者,專門和美西方作對。

但讓這些西方國家都沒有意料到的是,經濟發展不肯配合政治口號。歷次外部衝擊反而強化了西方對中國的經濟依賴。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2026年5月25日下午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同來華進行國事訪問的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舉行會談。(Reuters)

在全球疫情時期,全球供應鏈停擺,是中國迅速復工復產,給世界源源不斷地輸送必需品和工業品;俄烏戰爭,能源價格飆升。從手機零件到光伏板,如果離開了中國製造,西方各國的通脹更要炸穿天花板;關稅戰和去中國化,媒體表態是一回事,企業層面的往往只是把組裝環節挪到越南,墨西哥,所謂「China+1」,背靠的還是中國供應鏈;最近的中東緊張局勢再度衝擊全球能源、原材料價格,放眼一看,能穩得住的還是中國。

各國在現實中不斷確認,經濟上中國不可不靠,而政治口號畢竟不能當飯吃。世界越動盪,中國越重要。各國政要不管是左還是右,不管是進步還是保守,民主還是不民主,終於還是帶着龐大的經貿代表團浩浩蕩蕩地來了。(更多內容見:《「萬國來朝」 2026年中國何以成為世界中心舞台?》

特朗普高調訪華,特邀了蘋果、特斯拉(Tesla)、英偉達(NVIDIA)等一眾頂流CEO。英國首相也帶着幾十位金融、科技界大佬;德國總理身後,跟着西門子、寶馬、奔馳等一票本土工業支柱。俄羅斯總統普京實際上在中國待一天,卻帶來了俄羅斯能源和金融界的「半壁江山」;而韓國李在明更是直接拉來了一支200多人的超大經貿代表團,包括四大財閥掌門人。

是的,身體就是比嘴巴更誠實。先來看看去中國化最積極的美國。過去幾十年,美國的製造業大量外遷,產業空心化,基礎設施老化,導致美國的實體經濟塌陷。美國仍保留的一些高技術產業,也要依賴主要是從中國進口的工業零部件和半成品。特朗普的高關稅真要落地,傳統產業未必能回來,尚存的優勢產業怕也扛不住壓力。

美國總統特朗普5月初乘坐空軍一號訪華,還有兩名重量級企業家隨行——馬斯克與黃仁勳。

再看曾經的老牌強國英國。脱歐就像一場豪賭,英國顯然賭輸了。不僅沒有換來想象中「自由闖蕩全球」的黃金時代,反而把自己困在孤立、低效、增長乏力的窘境裏。如今英國政府正忙着滿世界找補,一邊向歐盟靠攏以修補關係,另一邊也迫切希望吸引中國等外部投資來盤活本國經濟。

曾經的「德國製造」是神一般的存在,但現在這輛歐洲經濟引擎車有點跑不動了。首先是被能源賬單「背刺」。以前靠廉價的俄羅斯能源,德國工廠日夜不停地運轉。但德國自廢核電武功,疊加地緣衝突,現在能源價高不下,導致鋼鐵、化工這些耗電大戶的成本直線飆升。其次是轉型不暢。德國一心想在新能源汽車上彎道超車,但不僅技術標準懸而未決,連晶片、控制系統都要看別人臉色。

於是中國成了救命稻草。德國巨頭們來華投資建廠,已遠不是「中國工人工資低」或「賺中國人的錢」了,而是要藉助中國的供應鏈把全球成本降下來。

法國的痛點則是「頭重腳輕」。空客飛機滿天飛,奢侈品包包排隊買,但這些都是「塔尖」上的東西。支撐塔尖的中間部件、電子元器件、精密加工,法國本土根本形不成規模效應,成本貴得離譜。把中間環節交給中國,不僅能把成本打下來,還能利用中國市場的龐大體量快速試錯。比如一款新的化妝品或者航空材料,在中國一試產,反饋立馬就回來了。

俄羅斯是去中國化潮流中的例外,情況最簡單。俄烏衝突爆發後,歐美直接掀了桌子,把俄羅斯踢出了國際金融和貿易體系。現在只有中國能全盤接住俄羅斯的需求。俄羅斯需要賣能源換外匯,中國有着世界最大的能源胃口;俄羅斯工廠缺機器缺零件,中國物美價廉要多少有多少。俄羅斯靠中國市場續命,而中國則獲得了穩定的北方能源大後方。

加拿大依賴能源、農產品和礦產資源出口。本來經濟與美國高度綁定,形成互補,但川普上任後,美加關係變得微妙,加拿大需要尋找其他市場和機會,以免被美國完全拿捏。

歐盟其他國家在中間品、工業原材料以及成品消費品上與中國分工緊密。特別是在機械設備、化工產品、電子零部件等領域,中國既是超級大市場,也是超級代工廠。儘管歐盟天天喊產業鏈迴流,但現實中替代中國供應鏈成本高昂、效率低下,不具可行性。

韓國正經歷「K型」大分化。依託全球AI浪潮,半導體產業撐起了韓國經濟的門面,成為維繫增長的唯一「現金奶牛」;但除半導體外的絕大多數產業——從傳統制造到影視文創,都深陷內需疲軟、投資停滯的泥沼。國家命運綁在了單一產業火箭上,讓韓國政商界集體焦慮。

而中國不僅是韓國的最大貿易伙伴,更是其高端產能的「終極消化池」、供應鏈協同的「最佳拍檔」以及文化出海的「最大秀場」。

打鐵還需自身硬。去中國化也好,價值觀外交也好,要玩下去,居然要中國來幫忙穩定國內的經濟環境。這就成了當今世界最大的悖論,讓人哭笑不得。

當然,中國還是有自身發展的問題。但中國主要求諸於己,向內挖潛,特別是當遇到外部衝擊時,不管是2008年的金融危機,2018年的關稅戰,還是全球疫情,技術封鎖也好,地緣政治也罷,中國都是靠自身努力來度過危機、穩定局面並不斷提升。當然,以中國這麼多人口,這麼大的經濟體量,如果自己不能解決問題,向誰求助,抱誰的大腿都不好使。這是任何時候都必須認清的現實。

賓客盈門,依稀萬國來朝,西方媒體又照傳統模式炒作中國權力上升。實際上,雖然中國確實更重要了,但並非帝國式的權力中心,不靠軍事或金融霸權,不靠意識形態陣營,更不靠殖民掠奪。實際上,將中國稱為外部穩定器是一個中肯的評價,可以幫助各國降低經濟運行的負擔。各國都要捫心自問,為了自身利益,世界需要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