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無法實現「去中國化」| 點經

撰文: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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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忙着大國外交的時候,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實際上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六天之內旋風式走訪阿聯酋、荷蘭、瑞典、挪威和意大利五國。《日經亞洲》指出,莫迪之所以如此著急旋風式走訪這些國家,敲定科技、防務、能源等多項合作協議,只為聯合各國擺脫對中國和美國的依賴。

仔細觀察,距離印度和歐盟1月正式簽署自貿協定剛百日,印度此次再次狂走歐洲,簽署的協議不再局限於貿易領域,涵蓋製造業、科技、防務、能源多個合作板塊。莫迪此行談成的項目包括:荷蘭阿斯麥要給印度供應光刻機,瑞典薩博要在印度設廠生產武器,還拉着北歐國家搞綠色技術與創新戰略夥伴關係。在最後一站意大利,印度還要推一條被稱為「一帶一路替代方案」。

莫迪在奧斯陸新聞發佈會上說得慷慨激昂:印歐關係邁入全新黃金發展階段。有分析指出,莫迪希望用歐洲技術替換中國供應鏈。

但諷刺的是,就在莫迪滿歐洲拉盟友、喊「減少對華依賴」的同一個月,印度政府自己發佈的資料直接把臉打腫了:據印度《經濟時報》報導,印度政府資料顯示,在2025至2026財年,雙邊貿易額達到1511億美元(約1.18萬億港元),中國時隔四年重新成為印度最大交易夥伴。更刺眼的是,印度對華貿易逆差飆升至1121億美元(約8784億港元),創下歷史新高——比印度全年國防預算還多出近400億。

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在近期外訪的最後一站意大利,還想要推一條被稱為「一帶一路替代方案」。(Reuters)

這1121億美元的逆差背後,是印度製造業對中國供應鏈的深度依賴。印度製藥業活性藥物成分90%以上從中國進口,汽車產業93%的稀土磁體依賴中國供應,手機配件、電子元器件、機械設備、汽車零部件,這些構成印度工業運轉的關鍵環節,幾乎全攥在中國手裏。

畫風就很尷尬了,莫迪在前面高喊「脫鉤」,印度工業在背後瘋狂「下單」。其實,莫迪這波操作也不是完全沒道理。美國戰略諮詢機構亞洲集團合夥人說了句大實話:美國和中國正變成「令人頭疼的行為體」,「一個利用市場准入,另一個利用供應鏈來源作為地緣政治杠杆」。印度確實被兩頭擠壓得難受。

但莫迪在滿世界找替代方案的同時,但現實也是殘酷的。印度報業日期報導,印度一名高級官員當日表示,印度正推行多元化戰略,一方面著力提升本土產能以擴大對華出口,另一方面通過供應商多元化降低進口依賴。

印度正推行多元化戰略,一方面著力提升本土產能以擴大對華出口,另一方面通過供應商多元化降低進口依賴。(Getty)

該官員坦言,由於中國生產資料對印度工業發展起到關鍵支撐作用,印度與中國徹底「脫鉤」並不現實。這位官員表示:「印度不會與中國『脫鉤』,而是著力打造韌性供應鏈,同時不斷提升自身出口產能。」

他補充道,印度自中國進口的產品主要集中在原材料、中間產品和資本貨物領域,具體包括汽車零部件、電子元器件及元件、手機配件、機械設備及配套零件、活性藥物成分等,這些物資是印度生產出口成品、支撐本土製造業運轉的重要基礎。「中國供應的各類產品是印度製造業的基石,印度也會進口部分耐用消費品,但整體規模較小。」

此外,印度經濟學家夏爾馬也在彭博社坦言,印度官員和企業界早已達成共識,脫離中國的零部件、資本與技術,印度經濟永遠成不了氣候。這話聽着紮心,卻是印度用真金白銀換來的教訓。

最典型的就是印度首富安巴尼的鋰電池夢。信實工業砸了幾百億盧比,想建印度首座鋰電池超級工廠,眼看2026年就要投產,結果卡在了中國技術上。印度總喊着「印度製造」,莫迪還掏出1800億盧比補貼電池產業,可五年過去,計畫50吉瓦時的產能只落地1吉瓦時。

越想擺脫中國,越離不開中國——印度進口鋰電池量翻了2.5倍,75%都來自中國。這種尷尬處境,不止電池產業有。

2009年11月11日,印度Bumla,圖為一名男子經過中印邊境附近的一處會議室。(Reuters)

光伏領域更誇張,印度可再生能源行業的龍頭企業,信實新能源列的20家供應商全是中國的,另一家公司94家供應商裡65家來自中國。現在印度70%的太陽能發電能力,靠的都是中國製造的設備。服裝廠商缺中國化工原料,織不出想要的面料;電子產業缺中國零部件,出口訂單都接不住。說白了,印度製造業的命門,攥在中國手裏。

2026財年印度自華進口1316億美元(約1.03萬億港元),對華出口僅195億美元(約1528億港元),進口是出口的近7倍,這一失衡格局已持續二十餘年。中國佔印度總進口額的16%,是其第一大進口來源國,而印度超35%的總貿易逆差,都來自對華貿易。

很多人誤以為印度採購的是日用消費品,實則不然。據全球貿易研究倡議(GTRI)資料,印度自華進口的商品中,近80%集中在四大類:電子產品、機械設備、有機化學品、塑膠製品,全是維持工業生產的生產資料與中間品,而非終端消費品。

這是印度的基本盤,莫迪希望供應鏈 「去中國化」,可以理解,但自己的工業體系還遠遠撐不起這個野心。在實現那個「大國夢」之前,印度的製造業,還得老老實實靠中國零部件來養活。這盤棋,莫迪下得風風火火,但翻開牌面一看,最大的那張牌,還是握在中國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