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縣秦野市最近做了一件挺「講究」的事。

10月20日，他們在弘法山公園附近抓到了一頭亞洲黑熊。雄性，體長1.36米，體重101kg，成年，膘肥體壯。按一般流程，出沒在市街地附近的熊，很多時候就是「驅除」——說白了，捕殺。

但秦野市沒有。他們給熊打了麻醉，裝了一個無線電追蹤器，然後開車把它送到大約10公里外的丹澤山地深處，放歸山林。放歸的理由是因為他們檢查黑熊的糞便，發現這頭熊主要吃的是橡子，沒有翻垃圾、沒有闖農田、沒有攻擊人的記錄。「有害性低」，按縣裏的保護管理指針，放歸是符合程序的。

然後，10月23日晚上8點45分，善波峠的傳感器攝像頭拍到了一頭熊。10月24日，縣和市的工作人員帶着接收器上山搜，信號響了。追蹤器傳回來的數據對上了：就是三天前放走的那一頭。它走了10公里山路，回到弘法山公園邊上。公園旁邊就是住宅區，山腳下走路十分鐘就是市立末廣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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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放？因為丹澤的熊實在太少了

秦野市這個決定，放在更大的背景裏看，其實不難理解。

神奈川縣的黑熊，主要棲息在丹澤山地。整個丹澤山地的推定種群數量，只有大約80頭。神奈川縣的紅色名錄裏，黑熊被列為「滅絕危懼Ⅰ類」——意思是再往下掉，這個縣可能就沒有野生黑熊了。

所以縣裏的基本方針是保護，不是驅除。一頭沒有「前科」的熊，抓了就直接殺掉，在保護邏輯上過不去。放歸，是按規則辦事。它為什麼回來？因為弘法山本來就是它的地方（家）。

這頭熊不是從深山裏「迷路」走出來的

10月11日，它第一次在權現山附近被人看到。之後幾天，山頂和中腹的傳感器攝像頭反覆拍到它。市裏14日就封了登山口，17日、18日凌晨又拍到。19日抓到它的時候，它就在公園裏面的箱式陷阱裏。

換句話說，弘法山、權現山這一片低山，本來就是它活動範圍的一部分。 你把它送到10公里外的奧山，對它來說不是「回家」，是「被扔到了一個不熟悉的地方」。三天時間，它沿着自己熟悉的山脊線走回來，一點都不奇怪。

有當地居民在報道底下留言說，市長之前講過一句話：

目擊到的這頭熊，對這個地區的執着很強。

執着強，是因為這裏本來就是它的地盤。人覺得是「放歸深山」，熊覺得是「我被搬走了，我得回去」。

現在的秦野市，有點進退兩難

24日下午3點，市裏封了善波峠通往淺間山、弘法山、權現山的三條登山道，全面禁止進入。宣傳車和消防車在周邊巡邏，小學開始集體下校，學生可以領到防熊鈴。

讀賣新聞採訪的生態學專家小池伸介：這頭熊沒有襲擊人，市裏採取分階段應對，本身沒有問題。但他也補了一句：現在該討論「分區」了——哪兒是人活動的區域，哪兒是熊待的區域，中間那條線要怎麼劃，不能只靠「抓到就放到遠處」這一個動作來維持。

目前，縣和市已經在討論捕殺選項了。同一頭熊，四天前因為「有害性低」被放走，四天後因為「回來了」被重新評估。規則沒變，變的是它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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