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媒揭牛蛙黑產 含致癌獸藥冷凍2年換標售賣 合格品僅應付檢查

撰文: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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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牛蛙餐飲近年市場暴增,惟背後的食品安全隱患令人堪憂。據內媒《澎湃新聞》今日(8月3日)報道,官方及公益機構調查發現,內地部分地區的牛蛙產銷鏈條從養殖、加工到銷售,抗生素檢測與把關幾乎形同虛設。有加工廠負責人坦言,市面上大量流通的「常規款」牛蛙基本上藥殘超標,甚至有凍蛙存放長達兩三年仍被改標籤售賣;更有抽檢樣本被檢出含有國家明令禁止的致癌獸藥,食安隱患令人擔憂。

廣東汕頭一家水產公司的負責人竟直接表示:「搞一點『無抗』應付一下檢查就行了。」

東山縣祺行天下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負責人劉某展示牛蛙產品。(澎湃新聞)

第四屆牛蛙產業綠色發展大會發佈的《2025中國牛蛙產業報告》數據指出,2025年全國養殖牛蛙約60萬噸,上百家流通商供應近52萬噸,逾4萬家牛蛙主題餐飲店創造了高達480億元人民幣的產值。從2015年至2024年間,牛蛙產量增長率高達317.65%,遠超其他水產養殖品種。

然而,龐大市場背後卻隱藏著巨大的食安漏洞。報道指,公益機構「自然田」在2025年3月的抽檢中發現,51批次牛蛙樣品的抗生素殘留超標率高達四成以上。《澎湃新聞》亦在福建、廣東及江蘇等地的養殖場、加工廠及批發市場實地暗訪,揭發一條漏洞百出的產業鏈。

福建東山縣「祺行天下」供應鏈公司負責人劉某透露,高密度養殖下牛蛙極易染病,「如果不搞(用藥),兩三天整個池子就完了」,因此使用抗生素難以避免,並指「正常抗生素都會超標」。他又坦承,公司不會每批次送檢,權威機構的合格報告一般「一年做一次,然後用一年」。

加工廠老闆稱,有商家「搞一點『無抗』應付一下檢查」。(澎湃新聞)

廣東汕頭順聯水產負責人陳某更透露,業界會將牛蛙分為出口、無抗及常規三檔,價格每噸相差上千元。其中「常規款」佔了一半以上,直言「就是超標的」,主要流向外賣店或不需要無抗證明的批發市場。陳某更直言,面對監管只需「搞一點『無抗』應付一下檢查」,甚至透露冷庫中存放了兩年的牛蛙,貼上18個月保質期標籤後依然照常發售。

另一家廣東蛙嘟嘟食品負責人林某亦承認,若客戶要普通貨,公司會配合提供一張「合格」的出廠質檢報告方便過關,「但我沒有保證說你這批貨沒問題。」他表示,由於與養殖戶存在賒購飼料等合作關係,即使知道牛蛙藥殘超標也會照樣回收,「只要有牛蛙,四隻腳的,我就要」。

牛蛙養殖場。(澎湃新聞)

報道指出,從多個電商平台採購牛蛙產品送檢後發現,結果顯示多個批次抗生素超標,甚至含有禁用成分:

拼多多平台「猴哥牛蛙養殖場」:氟苯尼考檢出值達278μg/kg(國標為≤100μg/kg);恩諾沙星檢出值達211μg/kg(國標為≤100μg/kg)。

多多買菜平台產品(東山縣祺行天下生產):恩諾沙星檢出值達509μg/kg,超標逾5倍。

拼多多平台「美味蛙牛蛙生鮮」:檢出呋喃唑酮代謝物(3.42μg/kg)。

食行生鮮及抖音平台:多款產品亦被驗出氟苯尼考超標(動物專用的廣譜抗生素,又稱為:獸藥)。

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四醫院副主任藥師駱麗萍指出,恩諾沙星及氟苯尼考若長期或過量攝入,可導致人體腸胃不適、肝損害、誘導細菌耐藥性,甚至影響胎兒和兒童的軟骨發育。而呋喃唑酮則是國家明令禁止在食品動物中使用的獸藥,其代謝物(AOZ)具有明確的致癌、致畸、致突變(「三致」)風險,且常規烹飪無法破壞,風險等級最高。

廣東蛙嘟嘟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員展示冷凍牛蛙產品。(澎湃新聞)

專家倡「先檢後售」 監管前移至運輸暫養

中國農業大學食品科學與營養工程學院副教授朱毅表示,牛蛙從養殖到長途運輸始終處於高密度、強應激狀態,極易暴發疾病。部分從業者為了降低流通損耗,選擇違規超量用藥、跳過休藥期,甚至使用禁用藥物,將經營風險轉嫁給消費者。

朱毅建議,當局必須落實「先檢後售」機制。首先應該快檢截留,快檢陰性直接放行;若呈疑似陽性,立刻截留封存並於24小時內精準覆檢,確證超標則堅決查扣溯源。其次對於藥殘問題,不單出現在養殖場,中轉運輸和臨時暫養等環節同樣存在違規添加,監管重心必須前移。另外亦要建立合格品溢價收購機制,讓持有合規檢測報告的商戶獲得高於市場價的保護價收益,以市場機制引導誠信經營。

此外,自2026年2月起,《農產品質量安全承諾達標合格證管理辦法》已正式實施。朱毅呼籲電商平台應善用技術與數據,強制商家在商品頁面完整展示CMA檢測報告,讓消費者在下單前能清楚看見各項指標數值,從源頭倒逼企業合規營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