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壽屍.一】北角新時代廣場廿年冇裝修 拍完電影變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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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壽屍》裏的香港,在1998年某個夏夜,發生過一場充滿黑色幽默的人屍大戰。北角新時代廣場的鐵閘落下,陳小春、李燦琛與湯盈盈逃命過處,一波波喪屍襲來,怕死之餘,更怕死後變成失去自我的怪物。這套港產片《生化壽屍》是導演葉偉信的早期作品,頗有作者色彩,將地道小商場變成戰場,痞氣十足的古惑仔打喪屍,很raw很brutal,屬本地喪屍片少有的過癮之作。

19年後,這個打喪屍的戰場:新時代廣場變成甚麼樣子?

影片:葉家豪

新時代廣場來到2017年,門口與電影呈現的一模一樣。兩條扶手電梯,往下的那條壞了,電梯旁有間小食店,牆架掛滿零食,放學後不時見到學生光顧。但一樓卻人流偏少。戲中陳小春與李燦琛踏上電梯,來到自家經營的翻版光碟店,做生意或休息全憑自己高興。他們跟一群同樣在商場打滾的鄰居抬槓、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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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十室五空   電梯外牆曠日失修

商場現在的格局與電影沒有大分別。走廊錯綜複雜,格仔舖面是落地玻璃,走廊沿路牆壁又鋪上鏡面。加上導演別出心裁,喪屍看人,眼中充滿負片、重疊、焦距變換等視覺效果,戲中一切疑幻疑真。如今一個人獨自走過,仍然倍感怪異。

然而與電影迥異的是,新時代廣場不復熱鬧,一層98個舖位中空置的佔了一半。但即使舖位租出,有些開工打佯隨心所欲、有些信封塞滿門口隙縫似是久未開業、有些內部只有一張辦公桌和電腦,甚至將舖位當作私人倉庫。長者在中醫診所前排隊閒聊、補習社的老師把學生都帶入內後,落下窗簾,聞聲不見人。倒應驗戲中慢必的對白:「嘩你呢間咩嘢商場黎㗎?鬼影都冇隻嘅?」

位於一樓的髮廊「多利佳」13年才開業,一百多呎的空間,平日人流疏落,老闆李女士與丈夫便看電視自娛。「我們下午才開店,畢竟過了退休年齡,又不想終日留在家中,所以用3000元租下這裏。不過商場的管理公司頗無心經營,入口的扶手電梯壞了3個月沒人維修,商場外牆工程拖延一年仍未完工。我們都怕棚架放太久,會倒塌傷人。」

Alice在此經營精品店近20年。以前一到放學時間,寶馬山上十多間學校的學生都會把商場塞滿,入全盛時期曾有多達8間精品店。

Alice自98年起在此經營精品店。她自言生意十分淡靜,平日在店內看電視,開店時間不變,卻比以前提早打佯,畢竟生意差。過去確實有相熟的鄰居,但隨時間過去,一間接一間結業。落地玻璃櫥窗放滿公仔。二百呎內的空間,隨處可見蛋黃哥、Hello Kitty、相架、文儀用品,連玻璃門也用來掛小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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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拍攝經過 精品店老闆:佢哋跑來跑去

這間店叫什麼名字?說出來好像沒有名字:日本精品。不過它是廣場少數營業至今的格仔舖:「九十年代至千禧年代中,這裏一直做學生生意。像精品店以前少說也有8家,還有小吃、影印、音樂錄帶、漫畫小說租借等。放學後,寶馬山上的中學生,甚至樹仁大學的學生,紛紛到我這裏選購文具。聖誕節前則是挑選玩具,作派對交換禮物,忙個不停。」Alice自豪地指指地板上一條褪色形成的黑線,延伸到門口,原來是昔日學生大排長龍的「戰績」。寶馬山上除了樹仁大學外,還有總共12間中學,3間小學和3間幼稚園。上萬學生放學後,在談笑聲中下山,胸前校徽各異,卻都是商場過去重要客源。

《生化壽屍》劇照。

雖然搵食忙碌,但是Alice記得陳小春和李燦琛當年拍戲經過,「試過看見他倆在店前追逐,連續兩晚都在拍追逐戲。休息時他們便隔着櫥窗看最新出品的玩具。劇組在商場拍了10日,每晚9時抵達,準備好待商場10時關門後開始拍攝。喪屍?我沒有見到呢,他們都便服打扮,而且很多時候在二樓拍攝,我哪有時間走出去觀看?反而有些流連商場到關門的女學生跟我說,他們會逗留在一樓往二樓的樓梯上偷看,直到保安驅趕。另外我也聽說漫畫店老闆娘提起,某夜劇組拍完戲,遺下一大攤血跡在女廁門口,嚇她一跳。因為女廁向來感覺陰森。」

商場今天一半舖位空置,即使租出也未必經常營業。

全盛期收入與現今相差10倍

踏入千禧年代,《生化壽屍》雖然沒有使商場升價十倍,但仍有好些生意支持。她記得台灣偶像團體F4當紅時,學生一窩蜂搶購、交換明星閃卡,又在髮廊剪髮時指明要哪一個明星髮型。一街大男孩模彷碧咸與謝霆鋒金髮的場面,你總會記得。「當時每日可賺到幾千元,現在縮減10倍。由2009年開始,不少同類型的玩具模型店陸續結業,中醫診所、僱傭代理、小型補習社進駐,便變成今天的模樣。」

身為見證「學生場」全盛時期的店主,Alice現在但求有些寄托。令她稍為安慰的是,捧場客仍然存在。「以前光顧的女學生,當了母親後會專程帶兒女來買玩具;也有些幼稚園老師帶學生來買禮物,用作幼兒班派對。不過,自從智能手機興起,所有消費上網便可解決。我印象中,生意真正變差是2010年後的事情。即使03年沙士肆虐,靠賣繡有卡通人物的口罩,生意也支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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