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來｜導演揭誕生過程　二手電腦做到燒機　與零經驗母親包辦全片

在內地上演「越爛越火」奇觀的低成本動畫片《牛來》，話題熱潮一路燒到新加坡。網上近日流傳一張海報，內容稱《牛來》9月1日在新加坡上映，經媒體查證，有關上映消息並不屬實，海報也是假的。然而，確實有新加坡本地片商考慮引進這部話題之作。

《牛來》的製作團隊只有導演信雨萌和他的母親。此前全無影視製作經驗的母子二人，花了五年時間終於將電影「手搓」出來。粗糙的畫面和特效讓電影被形容為「家庭作坊式」製作，票房卻一路逆襲，截至8月19日已突破2400萬人民幣。

電影上映前，信雨萌接受大連少兒廣播《榴蓮青年潮流派》訪問，談及《牛來》的創作緣起和五年製作過程。他當時雖坦言對票房「沒底」，卻透露已在構思續集《羊高》。

（《牛來》劇照）

從裝修業跨界當導演

《牛來》的誕生要從信雨萌轉行說起。他1992年在中國大連出生，學的是藝術景觀設計，之前從事室內外裝修及建築訊息模型相關工作。2021年，他看了大量動畫電影之後，萌生拍電影的念頭，將名下的「大連璟園裝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為「大連璟園文化影視傳媒有限公司」，並於年底完成電影局備案。

談及轉行原因，信雨萌說，自己從小看了很多動畫片，也覺得「有這樣的一個功底和潛力」，於是決定投身影視，沒想到真正做起來「特別艱難」。

難在哪裏？他解釋，景觀設計着重宏觀佈局，動畫卻要求對每一幀的畫面和情緒作微觀處理，他只能將過去細分空間的思維「生搬硬套」到動畫場景中，「雖然說都是做設計，但是這個轉變有的時候也是非常痛苦的」。

面對外界對《牛來》穿模（穿透或重疊）、卡頓（畫面滯幀）、畫質粗糙的批評，信雨萌直言這是一種必然。五年製作期間，他處於無外包、無投資的狀態，一人包攬建模、綁定、燈光渲染、剪輯，甚至配音工作。由於資金有限，他只能從二手平台購買家用電腦，期間還曾因硬件負荷過度，燒壞主板，嚴重影響製作進度。

他也坦言，由於缺乏經驗，製作過程中走了不少彎路，但正因為動畫製作由他一人包辦，反覆返工不會產生額外的人工成本，才勉強承擔得起一次次試錯。

此外，《牛來》全片沒有使用AI人工智能，86分鐘的動畫全靠他逐幀製作關鍵幀完成。信雨萌解釋，電影開始製作時AI技術尚未普及，ChatGPT在2022年底面世時也還不成熟。他不避諱成片的技術瑕疵，並直言：

觀眾進電影院不是用顯微鏡看頭髮絲的，如果把精力全耗在渲染精度上，這片子永遠出不來。在細節感知和整體敘事之間，我選擇讓故事先跑起來。

《牛來》能夠順利面世，離不開信雨萌母親孫麗芳的參與。原本是國企職員的她沒有影視製作經驗，卻從零開始學習編劇，也包辦片中所有女性角色的配音。她還自學音樂，為全片配樂作曲，併為片尾曲《雨後清風有香》作詞、作曲與演唱。

參與《牛來》製作的僅有信雨萌（左圖）和孫麗芳二人。（網絡圖片）

信雨萌對母親的音樂創作評價很高。他認為自己做的曲子「基本就是有調無情緒」，母親做出來的音樂卻讓他感到非常震撼。他印象最深的是母親演唱的片尾曲：

因為她對未來的憧憬、對下一代的期待，從歌曲裏表達的這種情緒是非常強烈的。

不過，兩人在製作過程中經常出現意見分歧。信雨萌形容：「打架呀、拌嘴啊、拍桌子啊，這都是經常有的事，」不過每次爭執到最後，他通常還是會聽媽媽的。他自認是「一個在社會上沒有什麼經驗的人」，而母親「畢竟是過來人」。

《牛來》上映前幾乎沒有宣傳，信雨萌接受訪問時也顯得相當佛系，認為電影「上映就是了」，至於觀眾和市場是否接受：

只能由時間來評價。

當時距離電影上映只剩四天，他坦言自己對票房完全「沒底」：

因為能上映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上映了之後，這個市場的效果啊，包括最後票房是什麼樣子，這個是沒底的。

沒想到，《牛來》上映初期雖然票房慘淡，後來卻因電影片段在網絡瘋傳意外爆紅。隨着電影受到越來越多關注，信雨萌發文回應：

《牛來》還有非常多粗糙、不足的地方，很多批評，我都一條一條認真看完了。所有褒獎，我心存感激；所有質疑，我全部接納。

在《牛來》尚未上映時，信雨萌已着手準備下一部作品。他在訪問尾聲透露，續作《羊高》已經啟動。雖然他不建議其他人模仿自己這種「孤注一擲」的製作模式，但下一部仍計劃走獨立製作路線，不接受外部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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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