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拜購物中心，LV（Louis Vuitton）、愛馬仕（Hermès）、香奈兒（Chanel）一字排開。曾經人潮湧動的商業走廊，如今卻變得門可羅雀。美聯社鏡頭下的杜拜這一景象，讓人不禁唏噓。而為此焦慮的，不止杜拜，更在巴黎。

當地時間4月23日，路威酩軒集團（LVMH）召開年度股東大會。歐洲首富、路威酩軒集團董事長兼行政總裁伯納・阿爾諾（Bernard Arnault）的一席話，道出了整個奢侈品行業的焦慮：「當前世界正面臨中東地區極其嚴峻的危機，這可能引發具有嚴重經濟後果的全球性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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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奢侈品行業經歷了足以載入史冊的股價大跳水。4月15日，巴黎股市上演「驚魂一跳」：愛馬仕股價盤中暴跌14%，創下1989年上市以來最大單日跌幅，朝夕之間失血250億歐元（約2,293億港元）。

同日，Gucci母公司開雲集團股價大跌10%。據商業媒體CNBC數據，截至3月底，主要奢侈品集團的股價波動已導致市值蒸發約1000億美元（約7,800億港元），其中路威酩軒和愛馬仕各自損失超過400億美元（約3,134億港元）市值。

最直接的導火索：季度業績集體失色。路威酩軒一季度收入按年下跌6%至191.2億歐元（約1,754億港元），其核心的時裝皮具部門銷售額按年下跌2%。開雲集團的境遇同樣，其一季度收入按年下跌6%。核心品牌古馳的收入下滑8%。愛馬仕一季度營收增速僅5.6%，遠低市場預期。

問題的根源，主要在中東戰火。衝突爆發前，中東是全球奢侈品銷售的重要增長極。諮詢公司貝恩（Bain & Company）數據顯示，2025年該地區奢侈品銷售額增速達4%-6%，是全球表現最亮眼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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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之下，市場銷售直接受到衝擊。愛馬仕一季度財報中，中東在內的「其他地區」銷售額按年下滑5.9%。愛馬仕首席財務官埃里克・杜・阿爾古埃（Eric du Halgouet）直言，中東局勢對集團一季度增長造成約1.5個百分點的拖累。

路威酩軒集團首席財務官塞西爾・卡巴尼斯（Cecile Cabanis）表示，中東業務佔總銷售額的6%，地緣衝突拖累集團本季度增速減少約1個百分點。

開雲集團在中東的零售收入佔比達5%。受戰事影響，其一季度零售收入下降11%。

這場戰火的殺傷半徑，遠不止中東。巴黎香榭麗舍大道的精品店裏，海灣國家遊客是櫃枱最熟悉的面孔之一。戰爭打亂了跨洲旅行，市場需求陷入低迷。愛馬仕的數據印證了這一點。一季度，法國市場的銷售額同期下降2.8%，其中3月份尤為突出。

加拿大皇家銀行資本市場分析人士指出，中東消費者當前可能不願前往巴黎、倫敦和米蘭購物，這將導致歐洲奢侈品消費出現顯著萎縮。

更深層的憂慮，來自需求端的結構性變化。伯恩斯坦（Bernstein）奢侈品分析師盧卡・索爾卡（Luca Solca）指出，對通脹和經濟增長放緩更為敏感的消費者，可能會因汽油和食品價格上漲而縮減開支。富裕階層消費者則更易受股市波動影響，導致其收縮消費支出。

來自供應鏈上游的壓力同樣不容小覷。地緣衝突推高能源、大宗商品成本，全產業鏈成本承壓，從皮具加工企業，層層傳導至零售櫃枱。

瑞銀奢侈品分析師祖贊娜・普什（Zuzanna Pusz）指出，當前奢侈品行業的投資者情緒處於多年來最悲觀水平，地緣政治不確定性加劇可能會壓制短期盈利。

曾幾何時，「包治百病」、「買包等於理財」等神話，曾營造出一種幻象：頂奢品牌能夠穿越周期抵禦風險。

如今，當中東戰火肆虐而來，人們才恍然發覺，真正的頂級奢侈品，從來不是皮革與金屬，而是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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