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陽虐狗案兩岸三地網民聲援 未滿14歲少年犯無法可罰?律師詳解

撰文:蔡苡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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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揭陽4名未成年人被指當街虐殺狗隻,用長棍敲打幼犬、母狗旺旺後還使用汽油將母狗燒死。官方通報稱,4名涉案人員(均未滿14周歲)已送專門學校教育。但許多網民斥影片殘忍,希望當局能嚴懲三名兇手。「揭陽旺旺」事件從兩岸三地網民轉發譴責到國際動物保護組織關注,愈來愈多人加入聲援。

針對涉案少年的法律責任,《香港01》採訪動物權益及福祉協會創辦人兼主席、律師賴嘉敏,她提到,在現行內地法律框架下,若要追究涉案未成年人的刑事責任確實存在困難。

賴嘉敏解釋,內地目前尚未針對虐待動物專門立法,且《刑法》將動物視為「財物」,而非具備獨立「生命權」的主體。由於流浪貓狗及其幼崽並無特定法律所有人(主人),法律上難以認定財產損害結果,因此無法以財產犯罪追究刑事責任。

針對網民提出可從「非法持有汽油」或「散布恐怖影片」追究責任,賴嘉敏表示,這些罪名門檻極高,難以成立。即便從《治安管理處罰法》維護公共秩序的角度切入,因涉案少年均未滿14歲,依法不予執行行政拘留,最多僅能責令監護人嚴加管教。

賴嘉敏強調,少年司法雖以「教育為主,懲罰為輔」,但年齡不應成為免責藉口。即便行為人未滿14歲免受行政處罰,其監護人仍須對其違法行為承擔相應的法律與賠償責任。

動物權益及福祉協會創辦人兼主席、律師賴嘉敏長期關注動物權益。(01製圖)

對於能否透過科技介入防止虐待動物的發生?賴嘉敏認為,關鍵仍取決於執法機關的執法決心與法律授權。

賴嘉敏以香港為例,她指出《防止殘酷對待動物條例》相對被動,市民即便通報報案,前線執法機關亦可能選擇不予處理,或以「證據不足」為由不予起訴。她強調,若要使動物保護機制更加主動,必須在立法與執法兩端配合。

在國際經驗方面,賴嘉敏舉例指出,英國已實施《動物福利法》(Animal Welfare Act),若發現未妥善照顧動物的個案,執法機關可先發出「改善通知書」(Improvement Notice),明確列出問題並要求限期改正,給予飼主改過自新的機會;若飼主逾期未改,方會正式立案逮捕並予以定罪。她認為此類靈活且具建設性的機制,值得作為未來立法的參考。

廣東揭陽4名未滿14年的少年,被指當街虐殺狗隻,用長棍敲打幼犬及母狗旺旺後,再使用汽油將母狗燒死。(網上圖片)

網民散布涉案少年長相私隱會觸法?

值得關注的是,有部分網民在網路上轉發涉案人的相片、姓名及地址進行「起底」,或發表「暗網買兇」、「以暴制暴」等言論。賴嘉敏提醒,無論在香港或內地,此類行為都構成違法。

賴嘉敏指出,在香港「起底」行為已於 2021 年正式刑事化,若意圖對當事人造成騷擾、恐嚇或傷害,將面臨刑事責任,即使被起底對象位於內地,若違法行為發生於香港或由香港居民作出,香港法律仍具管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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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內地亦設有《個人信息保護法》、《民法典》及《刑法》規管個人資料的收集與散播,對於未滿14歲之未成年人個人資訊保護更為嚴格,須取得監護人同意。若轉發資訊導致未成年人身分可被辨識,在兩地均有觸法風險。

賴嘉敏表示,她能理解許多網民看到這件事情的憤怒和無力感,「我自己看到影片時也感到非常憤怒,也會反思我們的教育體系是否出現了問題」,她認為現在市民能做的是去倡議如何讓動物保護相關法律更加完整;而在教育方面,可以討論在學校裡面加入關於生命教育的課程,「我覺得這個方向會相對比較理性,亦都能夠再阻止一些悲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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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有望推動《伴侶動物保護條例》?

針對香港有動物保護相關組織正探討與內地城市合作,推動《伴侶動物保護條例》立法,賴嘉敏則認為考量全國性難度較高,從個別城市,例如深圳、上海等動物福利發展較前瞻的城市率先推動試點立法是一個非常好的方向。

她也提出三點建議:第一是明確界定虐待行為,將肉體傷害以及造成動物精神痛苦的行為均納入規管;第二是規範飼主法定責任,明確規定寵物登記、絕育及妥善照顧等法定義務;第三是建立強制舉報機制,授權並要求獸醫師及相關專業人士,在發現虐待個案時依法向執法機關通報。

回顧廣東揭陽四少年虐狗事件:

此前報道,網傳影片顯示,一人拿着長棍不停擊打母狗,又用棍棒戳刺幼犬,隨後還用潑疑似汽油將母狗活活燒死。有揭陽市民表示,影片是從本地群組中傳出來的,「(幾個小孩)打完以後用汽油潑,然後直接把母狗活活燒死。小奶狗一隻一隻地打死。太殘忍了。」

網傳影片。(截圖)
網傳影片。(截圖)

6月30日,揭陽市揭東區新亨鎮人民政府發佈情況通報稱,目前,教育部門立即組織學校加強學生教育;已督促涉事人員家長落實監護責任;4名涉事人員(均未滿14周歲)均已送專門學校教育。

不過事件未就此平息,許多網民不滿四名少年並未負擔任何法律責任,且質疑當地政府包庇稱「該地根本不存在專門學校」,輿論持續延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