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二字3000多年前長怎樣？西周青銅器銘文曝光　揭漢字演變

「宅茲中國」——3000多年前的西周青銅器「何尊」銘文，留下目前所知極早的「中國」二字實物記錄之一。這4個字穿越數千年，不僅見證漢字由金文流傳至今，也讓後人得以一窺古人對地域、政治與文化中心的理解。

馬來西亞南京大學校友會署理會長、前吉隆坡大學中文科主任雷賢淇文學碩士，日前在馬來西亞南京大學校友會主辦的「每月一講」線上講座中，以《漢字發展史》為題，從甲骨文、金文及篆書等不同階段的文字形體，介紹漢字演變，並透過「何尊」銘文及「國」字字形，帶領聽眾認識古人如何以文字記錄所處地域與政治秩序。

「中國」一詞3000多年前就已出現在青銅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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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銘文中的「宅茲中國」，大致可理解為「安居於天下中央的地區」。其中「中國」與今天作為現代國家名稱的「中國」概念並不完全相同，早期主要具有地域、政治及文化中心等意涵，詞義也隨歷史發展逐步演變。

這件於1963年在陝西寶雞賈村出土的「何尊」，銘文不只是古老文字的展示，更保存了西周時期珍貴的歷史訊息。這尊造型雄奇的青銅酒器由當地村民偶然在泥土塌方中發現，器內底部鑄刻的122字，保存了目前所知極早的「中國」文字實物記錄。

雷賢淇以「何尊」為例說明，青銅器銘文是漢字由甲骨文進入金文階段的重要見證。這些鑄刻在青銅器上的文字，記錄當時的政治、軍事、禮儀及社會活動，讓後人得以透過文字追溯古代文明。

他也介紹西周青銅器「利簋」，其銘文記錄周武王伐商的戰事，成為研究西周建立及相關歷史事件的重要實物資料；「德方鼎」等青銅器的銘文與字形變化，也呈現漢字在不同時代的使用情況。

馬來西亞學者介紹漢字演變：

他表示，相較於主要用於占卜記錄的甲骨文，金文內容更加多元，除了宗教及祭祀資訊，也涵蓋政治、軍事、禮制及歷史事件，反映文字使用範圍逐漸擴大。

除了「中國」一詞，他也從「國」字的演變，解析古人如何理解「國」的概念。

他指出，甲骨文、金文及篆文中的「國」，字形皆以「口」表示城池或國土，內部有「戈」，象徵武器，呈現以武器守衛城池及國土的意象。隨著字體演變，「國」字外框逐漸規整，疆界意涵也更加明確。

雷賢淇表示，從「國」字構形可看到，古人對地域、城池及守衛疆土已有具體的文字表達；而「中國」一詞的早期記錄，也讓後人得以從文字角度理解古人對自身所處地域的認知。

不過，他提醒，由於古代與現代「中國」概念的內涵隨歷史演變有所不同，後人在解讀古文字時，更需具備歷史發展的視角。

他指出，漢字發展並非單純由一種字體直接變成另一種字體，而是在不同時代、書寫材料及社會需求下逐步演變。甲骨文主要刻寫於龜甲、獸骨，金文則鑄刻於青銅器，其後又發展出大篆、小篆等不同字體。

秦代時，秦始皇命丞相李斯等整理、規範文字，小篆成為重要標準字體，漢字也進一步朝統一、規範方向發展。

講座資料顯示，從甲骨文到金文，再到篆書，漢字形體不斷變化，但承載和傳遞訊息的功能始終延續。

雷賢淇認為，青銅器上的一個個文字，不只是古人留下的刻痕，更是理解古代社會的重要線索。「何尊」上的「宅茲中國」，正是漢字承載歷史記憶的具體例子。

從甲骨文的占卜卜辭，到西周青銅器上的金文，漢字逐步從早期記錄宗教及占卜活動，擴展至政治、軍事、禮制及歷史記載。

而「宅茲中國」4字，讓今天的人得以透過一件3000多年前的青銅器，回望古人如何書寫自己所處的世界。

雷賢淇強調，漢字不只是記錄歷史的工具，本身也是歷史的一部分。當後人重新辨識甲骨、青銅器上的古文字，不僅是在認識一個個字的前世今生，也是在重新閱讀數千年前的文明。

從「中國」二字在何尊銘文中的早期身影，到今天仍被廣泛使用的「中國」，漢字跨越數千年的演變，也讓後人得以從文字中回望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