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戰爭與以色列大選・二|內塔尼亞胡未過半 以色列就會變天?

撰文:劉燕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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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7日,紛擾多時的以色列大選登場,雖說投票率高達77.7%,導致完整的初步計票結果可能要延至10月30日、31日才能完成,但由當前各家出口民調來看,大選本身似乎沒有明顯贏家。

其中, Channel 12的出口民調顯示,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領導的執政聯盟領先於艾森科特(Gadi Eisenkot)領導的反對陣營,前者預計獲得52席,後者預計獲得49席;公共廣播公司Kan 11和Channel 13的出口民調則都顯示,兩大陣營預計各獲得51席。

可以這麼說,從當前出口民調來看,內塔尼亞胡陣營的表現優於選前民調,並也同步影響了預測市場:如今Polymarket顯示,內塔尼亞胡成爲下任總理的機率高於艾森科特。可是即便如此,對決雙方也還是沒有跨過61席的執政門檻,這就導致阿拉伯小黨可能成為左右組閣的「造王者」。

顯然,如果後續的計票結果沒有偏離出口民調太遠,真正的合縱連橫將在選後開展:待到11月4日選舉結果正式公告,以色列總統赫爾佐格(Isaac Herzog)將與各政黨領袖展開正式政治磋商,並將組閣任務交予「最有希望成功組建政府」的一方,失敗之後再由另一方嘗試。而從以色列近年的政黨極化、派系林立現狀,以及曾經的「三年五大選」動盪紀錄來看,組閣似乎往往不是紛亂終點,而是新一輪博弈的起點。

整體而言,這場大選其實是對內塔尼亞胡第三次執政,以及戰爭表現的全面公投,而當前結果似乎也反映了以色列的複雜民情:厭惡內塔尼亞胡的民意確實強勁,可是本就具備基礎、又受戰爭激發的右翼情緒,還是確保內塔尼亞胡陣營的潰而不崩,這就導致政壇整體走向懸而未決。

以色列第26屆議會選舉的出口民調確實顯示,內塔尼亞胡領導的右翼陣營未能獲得組閣所需的61席,反對派陣營暫時領先。(Reuters)

半世紀前的大選糾結

類似場景,其實讓人想起1973年的以色列大選。

當時在10月爆發贖罪日戰爭的背景下,12月大選創下了78.6%的高投票率,戰爭話題也因而貫穿選戰本身,包括檢討以色列何以備戰不及、又為何在開戰之初遭遇挫敗。結果,時任總理梅厄(Golda Meir)雖在第一時間保住政權,卻還是在1974年因為問責聲浪下台。隨後,右翼的利庫德集團(Likud,又稱以色列聯合黨)在1977年上台執政,埃及則與以色列在1979年建交,標誌了以色列政壇的進一步右轉,以及阿拉伯國家對於巴勒斯坦武裝鬥爭的抽身。

如今,類似元素彷彿正以扭曲形式重新鍵結。

首先是2023年的「阿克薩洪水行動」。這起事件雖然源自哈馬斯的鬥爭議程,卻也明顯受到伊朗的暗中策動,而德黑蘭的一大考量,就是阻止沙特與以色列建交,以免在2020年亞伯拉罕協議(Abraham Accords)已經吸納巴林、阿聯酋的背景下,又讓以色列進一步滲入海灣。

換句話說,即便阿拉伯國家持續遠離巴勒斯坦武裝鬥爭,以色列與阿拉伯國家的關係正常化也不是一帆風順。尤其是在以色列與伊朗的代理衝突白熱化、哈馬斯又成為「抵抗軸心」(Axis of Resistance)一環的背景下,德黑蘭明顯調動了阿拉伯民族主義,來牽制以色列與阿拉伯國家的外交布局。

再來,這次大選同樣牽動戰爭責任的攻防。早在2026年2月6日,內塔尼亞胡就將未能阻止「阿克薩洪水行動」的責任,歸咎於「破壞團結的政治對手」,結果引發反對陣營領袖批評,後者也由此在競選綱領中承諾,將針對「導致阿克薩洪水行動的真相」成立國家調查委員會。

圖為2026年10月24日,以色列特拉維夫有大批民眾參加示威,要求調查政府未能阻止2023年10月7日哈馬斯襲擊的責任。(Reuters)

進入9月,情況發酵得更加激烈。因為以色列媒體《國土報》(Haaretz)獨家披露,內塔尼亞胡早在「阿克薩洪水行動」發生前幾天,就已收到阿聯酋總統穆罕默德·本·扎耶德(Mohamed bin Zayed Al Nahyan)預警,卻並未向以色列安全部門負責人發出警告。當然,內塔尼亞胡對此嚴詞否認,並稱報道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但這阻止不了反對陣營與輿論的群起攻訐。

接著是與美國的戰爭立場分歧。回顧1973年的贖罪日戰爭,當時梅厄之所以在衝突初期拒絕先發制人、導致以軍錯失先機,原因之一就是擔心以色列可能被視作開戰方,進而影響後續的美國援助與軍事支持。而美國時任國務卿基辛格(Henry Kissinger)也在日後證實了梅厄的評估,表示如果當時以色列先發制人,美國恐怕就無法給予直接支持。

類似拉扯也出現在加沙戰爭開始的一系列衝突中。當然,在以色列面向「抵抗軸心」的多線作戰裡,美國並沒有完全阻止以色列對於加沙、黎巴嫩、敘利亞的反覆打擊,可是一旦場景切換到關乎海峽危機、核問題的伊朗戰爭,以色列就明顯受限於美伊談判的「大局為重」,遲遲無法重啟對於伊朗的直接攻擊。包括這次大選前夕,據報內塔尼亞胡也強烈遊說特朗普重啟對伊軍事行動,後者卻始終沒有鬆口,顯然也是出於自己的中期選舉考量。

可以發現,從1973年到2026年,兩場戰後大選雖然間隔半世紀,卻凸顯了以色列面向類似議題的反覆糾結:與巴勒斯坦的無盡撕扯、圍繞戰爭責任的來回推拉、連動美國利益的戰略分歧。

2026年10月27日,以色列舉行國會選舉,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在耶路撒冷的一個票站填寫選票後做出反應。(Reuters)

政治僵局再現?

而當前「缺乏明確領先」的選舉結果,無疑是讓情況變得更加複雜。

原本,只要內塔尼亞胡陣營或反對派其中一方突破61席門檻,以色列就可能進入以下兩種政治情境。

第一,內塔尼亞胡在統整當前勢力的背景下,成功組建新一屆聯合政府,繼續書寫自己的「執政最久」紀錄。當然,新政府也將維持「史上最右」的光譜色彩,畢竟極右翼國家安全部長本-格維爾(Itamar Ben-Gvir)所屬的猶太力量黨(Otzma Yehudit)、財長斯莫特里奇(Bezalel Smotrich)的宗教猶太復國主義黨(Religious Zionist Party),預計都將繼續參與執政。

第二,反對派聯盟成功組閣。早在9月下旬,以色列四大反對派亞沙爾黨(Yashar)、民主黨(The Democrats)、以色列貝特努黨(Yisrael Beiteinu,又譯以色列是我們的家園)、團結黨(Together)就簽署了合作協議,宣示將共同努力推翻內塔尼亞胡政權,並且維護和加強以色列的「猶太民主國家地位」。

其中,亞沙爾黨的領導人、前國防軍總參謀長艾森科特,被視為最有可能的總理候選人,前總理貝內特(Naftali Bennett)、團結黨的兩位領導人之一,則是另一位潛在人選。但無論由誰領導,有鑑於兩人選前的種種承諾,以色列都將維持在安全領域的強硬立場。

不過如今的出口民調顯示,兩大陣營似乎都未能突破61席門檻,這就導致以色列大選可能出現以下幾種政治支線。

首先是阿拉伯小黨參與組閣。如前所述,代表以色列巴勒斯坦公民、約佔人口組成20%的聯合名單(Joint List)和拉姆黨(Ra'am),因為掌握了關鍵的少數席次,可能成為這次大選的「造王者」。其中,拉姆黨早在2021年就曾加入貝內特領導的聯合政府,是以色列首次有阿拉伯小黨參與組閣,這次選前當然也同樣表示了合作意願,甚至還因應戰爭情境「自我審查」,只聚焦打擊席捲巴勒斯坦社區的暴力犯罪潮,以及解決歧視性的政府政策,而不大力主張「兩國方案」。

不過,由於選前包括內塔尼亞胡、艾森科特等有力人選,都曾表態不會與阿拉伯小黨共同組閣,這就導致情況可能走向另一種支線:少數政府,也就是即便政黨聯盟未能突破61席門檻,卻還是可以在議會投票上尋求政府以外的政黨支持,由此維持執政。而在選前,由哈達什黨(Hadash)、塔阿勒黨(Ta'al)、巴拉德黨(Balad)三個阿拉伯小黨共組的聯合名單就已表示,如果反內塔尼亞胡聯盟最終未能獲得61席多數,自己也願意以不加入政府、但在投票上支持的形式,來促成少數政府執政,換取自身政策得到推行。

圖為2026年10月24日,以色列特拉維夫要求調查政府未能阻止2023年10月7日哈馬斯襲擊的示威,前以軍總參謀長、反對派陣營領導人艾森科特(Gadi Eizenkot)亦有到場。(Reuters)

只不過,在戰爭情境湧動、反對派陣營立場不一的背景下,不論是與阿拉伯小黨共同組閣或進行投票合作,其實都有導致聯盟裂解、出現政策爭議的重大風險,這也是為何艾森科特等人會在選前與阿拉伯小黨拉開距離的原因。

因此,情況還可能出現另一種支線:民族團結政府,也就是基於國家當前的「緊急情況」,僵持的兩大陣營選擇放下分歧共同組閣。例如2020年5月,在三次大選都導致僵持後,內塔尼亞胡便和領導藍白黨的甘茨(Benny Gantz)共組聯合政府;以及在2023年加沙戰爭爆發後,甘茨等反對派要角選擇「大局為重」,同意加入內塔尼亞胡政權共組「緊急聯合政府」與核心「戰時內閣」。

當然,目前反對聯盟似乎無意與內塔尼亞胡合作,且即便各方真能放下分歧,日後基於光譜差異、權鬥需求,團結政府的裂解其實也不過時間問題,例如加沙戰爭下的「戰時內閣」,其實只從2023年10月撐到了2024年6月;無獨有偶,2020年的內塔尼亞胡和甘茨合作,同樣是苦撐一年便告瓦解。

不過,如果情況真的朝向共組團結政府的情境發展,就可能出現兩種支線。首先是輪值主席,也就是兩位主要政治領袖可以根據事前共識,輪流擔任總理,例如內塔尼亞胡和甘茨的2020年合作,就規劃是由內塔尼亞胡先當一年、再由甘茨接手,只不過前者直接在一年任期屆滿前終止了合作。而類似協議也出現在2021年的貝內特與拉皮德(Yair Lapid)合作中,所以當貝內特在2022年6月失去議會多數宣布辭職後,便由拉皮德接任看守總理,直到內塔尼亞胡再度勝選並組閣。

接著就是陣營合作不變但更換總理人選,也就是出於合作考量,在談判陷入僵局的背景下,其中一方或雙方都選擇另派人選擔任未來總理,以換取最大的合作空間。就當前情境來看,其實就是利庫德集團為求繼續執政,推派內塔尼亞胡以外的其他人選擔任領袖,並且設法與其他政黨合縱連橫,力求突破61席門檻;同理,反對派陣營也可能出於合作考量,而不推舉艾森科特或貝內特。

當然,如果以上種種都無法促成聯合政府出現,包括兩大陣營互挖牆角、或是與阿拉伯小黨進行組閣或投票合作、或是內塔尼亞胡與反對陣營共組團結政府、又或是各方同意促成輪值主席或更選總理人選,那麼情況便會進入新一輪動盪,也就是經歷最長42天的第一輪組閣、時長28天的第二輪組閣、為期21天的國會最後集體推薦期、後續可能的14天嘗試組閣期,以上種種都告失敗後,就只能在90天內重新大選。

基本上,這也就是重複2019年到2022年的五次大選動盪。而在這種情況下,內塔尼亞胡將能繼續擔任看守總理,直到新政府上任。

2026年10月26日,以色列特拉維夫,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領導的利庫德集團(Likud party)的競選宣傳海報,描繪了內塔尼亞胡和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的肖像,並用希伯來語寫著「我們只有一次獲勝的機會!」 ()

以色列「變天」又能改變什麼?

換句話說,情況有可能經歷一陣狂亂喧囂,又繞了一圈回到原點。而這其實就是內塔尼亞胡二次執政後期的政治循環:反對勢力來勢洶洶,卻又不足以打出致命一擊;而內塔尼亞胡就算無法第一時間取勝,卻也往往會退而求其次,那就是確保所有敵人都不會贏到底。

因此即便執政聯盟當前未能過半、利庫德集團也不如過往強勢,甚至就連內塔尼亞胡本身都是仇恨值高漲,卻也不能就此推論以色列即將「變天」,況且即便以色列「變天」,後續發展恐怕也不會是截然不同的起點,尤其是面對巴勒斯坦的強硬立場,以及面向伊朗的戰略對峙。

回顧2023年加沙戰爭以來的以色列議會動態,基本上不論是內塔尼亞胡領導的執政聯盟,又或是站在對立面的反對陣營,雙方圍繞巴勒斯坦議題的投票動態其實高度一致。

首先是反對巴勒斯坦建國。2024年2月,以色列議會以99票贊成、11票反對,通過了反對單方面承認巴勒斯坦國的內閣聲明。其中,以色列貝特努黨、擁有未來黨(Yesh Atid)、國家團結黨(National Unity)等多數反對派議員都投下贊成票,工黨則勉強抵制了投票,只有阿拉伯小黨投下反對票。

五個月後,類似模式再次出現。2024年7月,一項將巴勒斯坦建國稱為「生存威脅」的決議以68票贊成、9票反對獲得通過。其中,以色列貝特努黨投下贊成票,擁有未來黨和工黨選擇拒投,最終還是只有阿拉伯小黨投下反對票。

面對西岸議題也是類似情況。2025年7月,以色列議會以71票贊成、13票反對,通過了呼籲吞併西岸的不具約束力宣言,即便這次擁有未來黨和國家團結黨都抵制了投票,工黨則與阿拉伯小黨一起投下反對票。2025年10月22日,美國副總統萬斯(JD Vance)訪問期間,以色列議會再次以25票贊成、24票反對,在初步審議階段通過了將以色列法律適用於西岸的提案。

同樣受影響的還有對於聯合國近東巴勒斯坦難民救濟和工程處(UNRWA)的種種限制。2024年10月,以色列議會先是以92票贊成、10票反對,通過了禁止近東救濟工程處在以色列主權領土(包括被佔領的東耶路撒冷)開展工作的法案,又以87票贊成、9票反對,通過了切斷以色列與近東救濟工程處一切國家聯繫的法案。即便聯合國和西方國家都對此公開反對,法案卻還是在2025年1月正式生效。

而這一切種種,也就會連動這次選前的各方表態:當《耶路撒冷新聞社》(Jerusalem News Syndicate)詢問所有以色列主要政黨要角,「你們的政黨是否支持建立巴勒斯坦國」時,所有受訪者都給出了否定答案。

顯然,如果回歸以色列自身的左右翼光譜傳統,左翼往往會連動談判與領土妥協,右翼則反對巴勒斯坦建國並支持非法定居點擴張,再聚焦當前的以色列政壇,便能發現當前政情已經明顯右傾,許多過去曾經邊緣的立場,如今都能作為主流觀點進行表決。

2026年10月26日,以色列特拉維夫,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領導的利庫德集團(Likud party)的競選宣傳海報,描繪了內塔尼亞胡和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的肖像,並用希伯來語寫著「我們只有一次獲勝的機會!」 (Reuters)

而這種現象也不只在政壇浮現,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民意的長期驅動,才有當前政壇的集體右翼化。回顧2023年春季、阿克薩洪水行動尚未爆發的時空,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調查就已顯示,只有35%的以色列人認為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國可以和平共處,低於2013年的50%。到了2024年,也就是事件發生幾個月後,這一比例下降到了26%,進入2025年又降至21%,轉入2026年伊朗戰爭爆發後,又進一步降到了17%。基本上從當前民意來看,以色列人幾乎已經明確表示,和平共處的可能性極低。

而也正是這種民意分布,讓內塔尼亞胡能持續以對外作戰刺激支持度,同時維持一定民意基礎,不論是先後入侵加沙、黎巴嫩、敘利亞,並且拒絕從前述佔領地撤軍,又或是在2026年成功說服美國直搗黃龍,對伊朗進行大規模斬首行動與空襲。

當然,未來以色列能否再對伊朗開火,很大程度取決於美國的選舉考量與談判需求,也就是只要特朗普研判再開火的成本相對可控,以色列就可能等到美國「再開綠燈」。但這句話的反面就是,如果美國堅決不同意,以色列恐怕就無法繼續推翻伊朗政權的軍事大夢。

不過如前所述,當巴勒斯坦武裝鬥爭已經成為伊朗「抵抗軸心」的一環,也就是與以色列伊朗的代理衝突相糾纏,基本上以色列對於巴勒斯坦強硬立場,就會同時連動與伊朗的戰略對峙。而兩條脈絡反覆加乘之下,即便美國未來沒有重啟對於伊朗的軍事行動,以色列與巴勒斯坦、「抵抗軸心」、伊朗本身的敵意泥淖,也短期難有脫離解方。

回顧2005年,美國人埃里克·布朗(Eric Brown)和以色列前軍官阿西·布拉克(Asi Burak),因為一堂卡內基美隆大學的課程需要,共同設計了名為《和平締造者》(PeaceMaker)的以巴衝突回合制遊戲,內容模擬衝突當中的利害關係人,展示以巴和平與談判的艱辛不易。之後隨著遊戲受到讚譽,兩人成立工作室並招募巴勒斯坦人參與開發,最後確立以玩家可選擇扮演以巴雙方領導人,設法爭取國際支持、平衡內部不滿,再以達成「兩國方案」為勝利結局的遊戲模式。

可貴的是,遊戲本身不只緣於現實衝突,更富含教育意義,並也因此在2007年榮獲「遊戲變革獎」(Games for Change)肯定。以色列的佩雷斯和平中心(Peres Center for Peace)更是主動出資,向以巴雙方民眾分發了10萬份《和平締造者》,其中7.5萬份寄送給以色列《國土報》訂戶,1萬份寄送給巴勒斯坦《耶路撒冷報》(Al-Quds)訂戶,剩餘的1.5萬份則分發給雙方高中生。後續更有不少計畫圍繞這款遊戲,成功推動以巴學生進行交流。

顯然,《和平締造者》本身正如其遊戲名稱,曾經促成某段時空的族群和解與對話,就連筆者剛開始學習中東議題時,也曾多次體驗這款遊戲,感受以巴衝突的複雜難解,以及各自促談勢力的立場艱難。可是時移世易,在西岸遭受蠶食鯨吞、阿克薩洪水行動驚天炸裂、加沙種族滅絕持續、以色列政壇集體右轉的反覆重擊下,不僅「兩國方案」希望渺茫,就連以巴雙方的族群交流與對話,如今看來也是無比困難。

歸根結柢,這次選戰或許會改變以色列的執政者,也可能終結內塔尼亞胡的長期執政,但在民意與政情受到戰爭與地緣對峙的反覆激化下,以色列無論經歷幾次大選,恐怕都要繼續建國以來的漫長糾結:與巴勒斯坦的無盡撕扯、圍繞戰爭責任的來回推拉、連動美國利益的戰略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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