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霸權衰敗的第三個歷史時點已到

撰文: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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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時間點:22年前,「911」事件。美國霸權的極致點,不可一世,想打誰就打誰,世界上沒有任何國家和國家集團可以阻止美國的國家暴力行為。然而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正當美國對全世界展示其兇暴的霸主形象的時候,美國的肌體內開始發出腐臭味。

第二個時間點:2008年,金融危機。暴露出強大美國的另一面,那就是美國經濟和金融的脆弱性,美國經濟在經歷網路泡沫之後,已經嚴重金融化。美國一直利用美元霸權大量收割全球各國財富,這使得美國患上了一種「金融依賴症」。

第三個時間點,已經出現——2023年。金融霸權:矽谷銀行(SVB)

危機暴露了美國在大國競爭中的弱點;地緣霸權:伊朗和沙特的和解,今天的中東已經不是過去的中東,這一切,都與美國無關。(更多內容見:《今天的中東已經不是過去的中東 改變了什麼?因何而變?》

金融霸權:矽谷銀行危機暴露了美國在大國競爭中的弱點

SVB破產,儘管不會產生2008年那樣級別的金融危機,但是這一事件的出現還是造成了美國金融業極大的衝擊。從2008年雷曼倒閉,到2023年矽谷銀行破產,很顯然,在美國,銀行倒閉的頻率比人們想象的要高。根據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的數據,在2001年至2023年3月期間,美國已有563家銀行倒閉,每年約25家。

按理說,美國第16大銀行, SVB倒閉,也還遠算不上「大到不能倒」的那一類。然而,SVB崩潰的時機太糟糕了。隨着拜登政府專注於贏得的大國競爭,美國最不需要的就是對美國金融體系疲軟的看法。

2023年3月,作為美國第16大銀行的矽谷銀倒閉,引發巿場震撼。. (REUTERS)

SVB的倒閉提醒人們,美國金融體系缺乏風險管理和監管薄弱,可能會有風險迅速溢出。SVB未能降低其巨大的利率風險,而聯儲局卻表示,利率正處於上升軌道。SVB的崩潰讓人清醒地意識到,在過去10年的低利率環境下,許多美國金融機構都積累了資產負債不匹配和期限不匹配問題。對美國政策制定者來說,SVB提醒人們,金融監管的侵蝕和由此產生的金融不穩定有可能降低美國金融市場的吸引力,這可能最終使美國失去在全球金融體系中的特權地位。

SVB的倒閉加劇了最近的一系列金融醜聞,比如FTX的欺詐行為和濫用PPP貸款。這些事件削弱了美國金融體系的形象,因為人們已經對美國國內的金融治理能力及其建立國際金融治國之道的能力產生了很大的懷疑。

當然,SVB的倒閉與它缺乏風險管理有很大關係,因為金融服務業的集體遊說削弱了金融監管機構的監管能力。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2011年發表的一篇論文發現,金融機構的遊說活動影響了風險積累,並導致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然而,如果放鬆管制意味着金融監管機構衰弱,削弱美國金融穩定。那麼放松管制帶來的新一輪金融危機,也將嚴重削弱美國金融市場和包括美國國債在內的資產的吸引力。美國金融領導地位的削弱將降低美國行使金融治國權的能力。

地緣霸權:伊朗和沙特的和解是標誌性事件

伊朗和沙特在北京斡旋下達成和解後關係修復進展迅猛。3月19日,伊朗總統辦公室說,伊朗總統萊希(Ebrahim Raisi)日前收到沙特阿拉伯國王薩勒曼(King Salman)邀請萊希訪沙的信函。沙特阿拉伯內閣3月29日批准了加入上海合作組織的決定。沙特與敘利亞的關係,也在修復之中。從海灣戰爭之後形成的中東格局,悄無聲息的在某國的推動下,發生巨變。

伊朗和沙特的復交,很清楚的看到,並不是每個國家都心甘情願做美國的小弟和附庸。美國這個國家外交的最大問題是:因為美國做老大太多年,從來不會學着以平等的態度與其他國家相處。其他國家,在美國眼中,要麼是對手和敵人,要麼是小弟或附庸。當然,很多國家心甘情願做美國的小弟和附庸,但有些國家並不願意。美國眼中,沙特就是一個仰仗美國庇護的被保護國。然而,沙特自己卻不這麼認為。

美國遲遲沒有意識到,沙特並不認為自己是美國的安全附庸,而是自居一個能夠在世界政治中發揮獨立作用的地區大國。沙特認為,隨着全球經濟和能源貿易流向的變化,「美國用維護中東安全換取低油價」的模式已經破產了。如果美國的政策不符合沙特的利益,那麼沙特就不會感激美國和沙特的聯盟。

2023年2月14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陪同伊朗總統萊希,出席在中國北京舉行的歡迎儀式。(Reuters)

以沙特為代表的中東國家需要的是什麼,是安全。海灣戰爭以後,這種安全一直是美國提供的。然而,在頁岩油革命後,美國實現了石油自給。能源供給上,美國不再依賴中東。中東在美國戰略棋盤上的重要性下降了。加之,美國在亞洲面臨中國越來越大的挑戰後,也想從中東撤出力量。既然美國不願意給以保衛,為什麼沙特要站在美國封鎖對抗伊朗的前線,做美國的炮灰呢?經過了千年的風風雨雨,遜尼派與什葉派的宗教的仇恨已經淡化許多。今天,沙特和伊朗之間並沒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們的之間的矛盾和仇恨,基本都是因為美國。

事實上,美國從阿富汗撤軍強化了美國在 2019 年無所作為,向大多數中東國家證實美國確實正在撤離該地區。即使保持軍隊和基地分散在各地,美國也已經失去了在中東或為中東而戰的意願。各國領導人表達了他們對反覆無常的美國政策的失望。美國並不是一個可靠的保護者,這是中東國家普遍的印象。

2003年4月9日,美國海軍陸戰隊突擊隊員Kirk Dalrymple看著巴格達市中心一座伊拉克總統薩達姆 (Saddam Hussein) 的雕像被拉下。(Reuters)

第三個分水嶺已經出現

1991年蘇聯解體,冷戰結束,世界格局隨之發生歷史性深刻變化,美國成為世界上唯一超級大國和全球霸主。這個時候「歷史總結論」沒有人質疑,更沒人會知道,美國會在未來30年走上不歸之路。美國獨霸世界僅維持了不到30年就開始走向衰退。

2001年「911」是美國霸權的高光時刻,這是一個極致點。「911」誘發兩場戰爭——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這個時候美國不可一世,想打誰就打誰,想推翻哪個國家的政權就推翻哪個國家的政權,世界上沒有任何國家和國家集團可以阻止美國的國家暴力行為。然而,美國因此陷入中東戰事而無力自拔。

正當美國對全世界展示其殘暴的霸主形象的時候,美國的肌體內開始發出腐臭味。「911」之後,震動美國根基的第二個重大事件是從美國蔓延到全球的次貸危機,這場次貸危機讓世界看到美國強大比無的骨骼和肌肉之下所隱藏着的膿水。這場次貸危機雖然並沒有造成美國金融體系瓦解崩潰,但也給美國造成了沉重打擊,暴露出美國存在的嚴重問題。

如今,2023年,矽谷銀行危機進一步暴露了美國在大國競爭中的弱點,這個金融霸權已經千瘡百孔;加之,俄烏戰爭美國沒收了俄羅斯的海外資產,徹底露出強盜的真面目,全世界愕然。美元信用開始崩塌。同時,2001年種下的「因」開始「結果」——中東地區不再是美國的地盤。不僅各國領導人由此更加認識到這樣的美國,更可以確定的是美國霸權的日落西山。

儘管美國實力依然強大無比,可霸權卻在不斷流失。「後冷戰」時代的結束,或者說「大國競爭」時代開啟,實際上就是美國獨霸時代終結。對此,美國人一直認為一切都是中國的錯,是中國推動的世界變革削弱了美國霸權。這是一種錯誤的思維,錯不在中國,主要在於美國自身犯了戰略性錯誤。

美國是如何成為世界秩序規則以及安全穩定的最大破壞者的?美國至上或優先原則已經受到了全世界的唾棄和反對。

須知,維護多邊主義和推動全球化進程,建立多極世界格局,幾乎已經成為除了美國之外的世界共識。

儘管西方聯盟也希望永久性控制世界,可是冷戰後的歐洲就明確表態要推動多邊主義反對美國單邊主義的霸權路線。更強調要建立多極世界格局。也就是從那時起美歐就有了分歧矛盾。儘管之後歐洲國家還是追隨美國發動了阿富汗、伊拉克戰爭,以及隨後的入侵利比亞、干預敘利亞內政,可歐洲反對美國單邊主義霸權路線建立多極世界格局的戰略始終沒有變。

儘管俄烏衝突中美歐更趨一致,可歐洲依然沒放棄尋求戰略自主的努力,依然沒有放棄建立多極世界格局。特別是強調不在中美競爭中選邊站隊和搞陣營對抗。

歐洲與美國有歷史的淵源,又有共同的意識形態價值觀,這都不能接受美國永久性獨霸世界,更不要說非西方國家特別是中俄這樣的世界性大國了。

而為了永久性獨霸世界,美國卻要反其道而行之,這就是逆世界而為。可以說美國正在走向孤立。儘管如此,美國依然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永久性獨霸世界。即使知道自己霸權在不斷流失,依然還是偏執地堅持。

其實,拜登的新版國家安全戰略明確指出,大國競爭正代替後冷戰國際秩序。

然而,儘管做出了這樣的戰略判斷,但接下來的應對措施卻又回到了獨霸世界這個中心議題上來。那就是美國有能力說服歐洲支持自己,有能力說服世界承認美國霸權,且有贏得這場大國競爭的能力。美國要重建的國際秩序依然是美國獨霸⋯⋯

冷戰後美國的實力地位可以說是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這種情況之下都無法獨霸世界。到了目前這種已經處於衰退的狀態之下,還夢想着要美國至上或美國優先,這又怎麼可能呢?

美國的霸權,就像是攥在手裏的沙子。攥的越緊,流失的越多越快。美國實力的衰退,美國霸權的流失,正是受到了獨霸世界戰略的拖累。是美國自己犯的錯。

如今,世界上越來越清醒意識到美國霸權的危害,也清醒意識到了美國價值觀的虛偽。更意識到了建立多極世界的重要性。也正因為如此,目前世界上正在興起一股去美國化的大潮。政治上去美國化,經濟上去美元化。這就足以動搖美國經濟的根基。

中國並無意與美國爭霸,更無意稱霸。只是想不受外界干擾制約更好地發展自己。只是不想百年恥辱的歷史悲劇重演。建設現代化強國,也不是以擊敗美國為目標。如果說中國影響或削弱了美國的霸權,或者說挑戰了美國的利益,那也是美國庸人自擾。

戰略錯誤是美國衰敗的最大動因。而在衰退的過程中,還要錯誤的與中國為敵。不管勝敗,都是在極大的消耗美國自己,更是制約了美國的快速發展,都會使美國衰敗加速。因此,中國更像是壓倒美國霸權的那最後一根稻草。正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中國的強大確實抵消了美國霸權的危害,也不會坐視美國禍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