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有口頭禪這個事，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網友整理出來了海外大模型三巨頭最愛說的口頭禪。ChatGPT最愛說的口頭禪有：「你問到了問題的核心」、「穩穩地接住你」、「不繞，一句話總結，你看完會徹底開悟」。

Google Gemini愛說的口頭禪有：「這個思路簡直絕了！」、「你這個思考非常深入！」。Claude愛說的口頭禪有：「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這個問題讓我有點不安」、「我不知道」。如果大家對上面這些口頭禪感到陌生的話，那麼下面豆包的口頭禪，我相信你一定看到過。

不僅如此，我翻了自己與「豆博士」的對話記錄，發現它還有一個很愛用的口頭禪：先說 XX。開局把結論或關鍵訊息甩出來，再從各個角度來分析問題，這已經是豆老師的固定教學套路了。

另一邊，DeepSeek也同樣如此，在很多場景下，回答問題時，先對提問者的問題給出肯定的回答。能不能給出滿意回答先不說，情緒價值這一塊先拉滿了。

在口頭禪上，語言大模型跟人類沒有什麼不同，每個大模型都有自己習慣的口頭禪，而且它說的時候如果你沒發覺還好，一旦你注意到了，它還頻繁使用，就會變成一種頂級折磨。

為什麼AI會產生口頭禪呢？

這與AI大模型的原理有關。首先，大模型本質是概率預測，在訓練投給它的文章中，難免會有一些套路化的詞語，它們在語料中高頻出現，生成的結果中自然也更容易組合在一起。

看看各家AI的口頭禪：

比如前文是「它的底層」，後續就會接「邏輯」、「結構」這些高頻詞。其次，在對模型進行RLHF（基於人類反饋的強化學習）微調時，人類標註員會對模型的生成結果給出反饋，而人類往往會偏向那些客氣禮貌、條理清晰、面面俱到的回答，這強化了大模型口頭禪表達習慣。

而且企業也會對大模型的問答進行一些預設，把大模型設置成禮貌、好客，活潑的性格，這也很容易導致大模型開口就是口頭禪。正因為如此，每個大模型調試不一樣，他們都有自己的口頭禪，久而久之，這些口頭禪，再加上一些固定的表達方式，就演變成了另一個詞，那就是AI味。

對一段文字來說，「AI味」是一個很複雜的形容，AI生成的文字高效好用，卻難登大雅之堂，就好像一份外賣是預製菜，十幾塊是真香，但超過三十元，那就是老闆心黑了。試想一下，當你逛虎撲時看到一位網友發帖抱怨生活，底下有一條很長的評論，你以為是其他網友手搓上千字暖心安慰時，細看長評的邏輯結構，似曾相識。

上來就是 「先抱抱你」，肯定別人的脆弱，情緒價值給到滿。再說要如何減負，減少工作量；要善待自己的身體，停止內耗；壓抑崩潰時如何通過小技巧緩解，如何在心態上接受現實。最後結尾是不用強迫自己好好振作，允許自己歇一陣。邏輯條理非常清晰，但一看就不是人寫的。

當我們對網友的回覆感到暖心，不是因為他的回覆觀點有多麼全面，見解有多麼深刻，更主要原因是帳號背後是真人，雙方能夠建立情感的連接。而當對方回覆來源於AI，沒了人味，信任也就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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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這一類場景，AI文字的缺點還有假大空，喜歡模稜兩可，但沒有觀點輸出，愛用所謂的高級詞彙，比如賦能、雙刃劍、里程碑等……簡而言之就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比如經典的「不是……而是……」結構，當你向AI提出一個觀點，AI就很喜歡這樣來回答。不是說這類句式結構不好，在沒有被AI濫用前，這類句式還是作文、演講的優秀句式模板，用一個並列複句，先破後立，製造認知反差，強調重點，並增加感染力。

例如：這不是單個大模型的問題，而是所有大模型的通病；AI革命不是用機器取代人類，而是重新定義人的價值。單獨拿出來，還是一個好句式是不是？可就是因為足夠好，所以被AI用上了，而且還是高頻率地使用，以至於讓用戶和讀者對這個句式產生了「應激反應（心理陰影）」。

隨着AI發展，「不是，而是」不是第一個被AI濫用的句式，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更多好用的高分寫作模板會被AI套用，如何避免寫作有AI嫌疑，將會是未來的一個寫作技巧。

最近《連線》雜誌就有一篇文章總結了一群作家如何改變寫法，創造「反AI寫作風格」：用第一人稱來寫作，不用三段式結構，拒絕「不是而是」句式，減少破折號的使用，運用一些奇怪的比喻。甚至錯別字的增加，也被認為是反AI。

為了避開AI嫌疑，未來文學小說也許會朝着更加荒誕、怪異的方向發展，而我們個人日常寫作，也會變得更加個性化。但以此類推，反AI寫作風格又會被AI學習，變成AI自己的寫作風格，然後人類不得不開始學習「反反AI寫作風格」。

可以預見，人類與AI的反覆對比，會成為語言相關工作長期的話題，文字是否優美可能不再那麼重要，有沒有獨屬於自己的表達才會成為關鍵。一個奇怪的腦洞，一段不怎麼完美的經歷，一個大膽、出乎意料的結局……寫作技巧會越來越容易獲得，但獨特性會越來越稀缺。

在這個AI時代，認識到自己的獨特性，會越來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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