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谷歌（Google）工作了六年，任職軟件工程師，上周二卻在三藩市（又譯：舊金山）判了刑。什麼罪名呢？一句話概括，就是竊取谷歌商業機密，具體點就是：把谷歌跟AI基礎設施有關的商業機密，一批批拖進了自己的私人雲盤，共計約500多份文件。

當庭法官定義這是「系統性、肆無忌憚地竊取」。大好的前程，最終走到了這一步，著實讓人惋惜。

從工程師到被告　只隔一個雲盤

丁林威，英文名Leon Ding，2019年進谷歌，任職軟件工程師，做的是和AI超級計算數據中心相關的底層軟件。

這個位置接觸到的，是谷歌壓箱底的東西：自研的TPU晶片、GPU系統，還有讓幾千張卡像一台機器那樣協同的網路技術。

一直以來，谷歌為了擺脱對外購晶片的依賴，在自研投入上，前後花了近十年、燒了上億美元。

從2022年5月到2023年4月，這期間，丁林威把500多份機密文件，從公司內部系統轉到了自己的私人谷歌雲端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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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手滑，是在這一年多時間內，他幾乎不間斷、有計劃地在開展這項「搬運」工作。

搬運還好，問題也不至於太大，更扎眼的是後面的操作：為了掩蓋人已經不在美國，他安排一名實習生，反覆替他刷工牌、打卡，製造「人還在工位上」的假象；而他本人，早飛去中國，拿著這些機密文件，給投資人路演了。

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兩家公司

在谷歌領工資的那段日子，丁林威工作順利、平穩。

但這樣平凡的工作、生活在2022年底被打破：一家叫融數聯智的中國初創公司邀請他出任首席技術官；2023年，他自己又在國內辦了一家AI公司，叫至算科技，套路是照著谷歌那套算力平台，復刻一套、改造一套，服務於中國市場。

他給投資人路演，講的故事也很直接：谷歌的萬卡算力平台，我們摸過；複製升級一下，就能做出適合中國國情的版本。

但自始至終，他沒跟谷歌提到過這兩家公司。這一節才是整件事真正的分水嶺——他不是把文件偷出去賣錢，他是想拿老東家的底稿，給自己另起一座爐灶，創業的外殼，裏面裝的實際是別人的圖紙。

間諜罪被推翻　但盜竊罪站住了

今年1月，三藩市陪審團經過11天審理，裁定他14項罪名全部成立：7項經濟間諜罪，7項商業秘密盜竊罪。但8月，法官文斯查布里亞把間諜那一半，給推翻了。理由寫得很清楚：

檢方證明不了，他在2022到2023年轉移文件的時候，心裏明知這是在為中國政府辦事。

能證明的，是他為自己創業偷了文件；證明不了的，是他替國家偷了文件。在美國法律裏，這兩件事，判得完全不一樣。所以最後坐實的，是7項商業秘密盜竊罪，法官在這一項上，判了接近上限的刑：12個月減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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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他以為自己在做「正常的海歸創業」，但法律的線畫在那兒——用前東家的機密搭自己的台，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這不叫創業，這叫偷。

為什麼這事在矽谷炸了

美國司法部把此案稱為，美國首例涉及AI相關商業秘密盜竊罪的定罪。放在更大的背景裏看，這件事一點都不孤立，這幾年中美在先進AI和晶片上咬得有多緊，矽谷每一家大廠都清楚，公司對「內賊」的警惕，空前地高。而對在美華人工程師來說，這更像一面鏡子。

很多人腦子裏同時裝著兩份東西：一份是美國的現在，一份是中國的機會。有人兩頭都想要，丁林威就是那個沒踩住線、一頭栽下去的例子，他不是第一個，也很難是最後一個。

寫在最後

丁林威的賬單已經開出來了：近一年監禁，兩年內監督釋放，賠谷歌逾18.9萬美元（約150萬港元），再罰2.5萬美元，90天內報到。

他是綠卡身份，刑期卡在一年以下，但職業生涯基本已經畫上句號，還可能面臨被驅逐出美國。

對同樣在矽谷、在實驗室、在晶片公司做事的華人工程師，這件事值得放在心裏過一遍：技術沒有國界，但商業機密有主人。

你在這些年學到的本事、磨出來的判斷，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但你用公司資源、在上班時間拿圖紙、代碼、架構和數據——這些不是你的。

這是他人的財產，而這些也明確寫在合同裏，寫在法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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