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日凌晨，東京遭遇今年入冬以來最強寒潮。都心積雪超過5釐米，築地大橋的橋面像潑了層冰水，黑、冷、滑。西武新宿線部分停運，全日空和日本航空合計230個航班取消，影響3萬2千人。高速公路的中央道和東名高速部分路段封閉。整個東京的交通幾乎癱了半天。

凌晨4點多，築地大橋上先出了一起很普通的交通事故——一輛私家車追尾出租車。沒起火，沒人當場倒下，屬於「警察來了就能解決」的那種。兩名50歲上下的日本警察開着巡邏車趕到現場，把車停在橋上，人坐在車裏做記錄。

但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在這起事故後面還「等」着一起更大的事故。5點10分。一輛林寶堅尼從橋那頭衝過來。不是慢慢靠近，是那種完全沒打算減速的衝。雪地、濕滑路面、普通輪胎，高速行駛的林寶堅尼先撞了出租車，下一秒，像炮彈一樣懟進停着的警車尾部。那一聲撞擊，幾乎把整座橋都吵醒了。

車裏兩名警察——51歲的巡查部長和49歲的警部補——頸椎、腰椎骨折，被送往醫院。後續車輛為了避讓緊急剎車，在雪地上打滑失控。側滑、追尾、二次碰撞，短短幾分鐘，8台車被捲進去。原本只是一起小追尾，直接升級成連環事故。7個人受傷，4個重傷。

但最炸裂的不是這些，是司機消失了。

他不是被救護車拉走的，是自己「走」的。警方後來確認，這名司機自己也肋骨骨折，但他沒有報警、沒有求救、沒有等救護車，而是直接棄車、棄女伴，在雪夜裏徒步離開了築地大橋。副駕駛座上那名20多歲的年輕女性，骨盆骨折，幾乎動不了，就這麼被扔在車裏。整整15個小時。

直到當晚8點左右，他才一個人走進月島警署，說要「投案」。

開林寶堅尼的是41歲的中國籍男子劉長然，住在東京中央區晴海5丁目。面對審訊，他承認危險駕駛，也承認逃逸，理由只有一句：

我也受傷了，太痛了，想去醫院。

這句話，日本網友聽完直接炸了。

現場有警察，有急救資源，消防也在路上。真想去醫院，原地等救護車才是最快的方式。你偏偏在雪天徒步跑路，還把副駕駛重傷的女生一個人扔在車裏？更魔幻的是，他還補了一句：「她是當天才剛認識的。」

當天認識，當天凌晨坐上林寶堅尼，當天在雪夜高速狂飆，最後被重傷丟在橋上。一句「剛認識」，直接把整件事送進八卦區。

在日本，《道路交通法》第72條規定得很清楚：事故發生後駕駛員必須立即停車、救助傷者、報警。即使自己受傷，這些義務也不能免除。「自己也受傷」不構成逃逸的正當理由。事故現場有傷者，你的第一責任是救人和報警，而不是先去處理自己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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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日本網友的顯微鏡立刻上線。有人罵他「人渣中的人渣」，有人盯上了那輛被丟下的林寶堅尼：那可是幾千萬日元的車，說不要就不要？這不正常。是不是喝酒了？是不是嗑了藥？是不是有更怕被當場查出來的東西？

討論很快又拐了個彎——他的住址：晴海5丁目。這個地方，最近幾年在日本名聲並不太好。原本是東京奧運會選手村改建的高檔社區「晴海Flag」，結果被爆出大量違規轉租、非法民宿、私下接送外國遊客的灰色操作。住戶吐槽凌晨被陌生人敲門，有遊客在公共區域幹出離譜操作，管理一塌糊塗。

於是，有人開始聯想：這輛林寶堅尼，會不會只是某種「地下生意」的門面？那名「當天認識」的女性，又到底是什麼身份？司機為什麼寧願丟下車、丟下人，也要第一時間跑路？還有個細節更離譜。劉某的林寶堅尼，用的是夏季胎。

在日本，冬季駕駛有明確的法律規定。《道路交通法》要求在積雪或結冰路面行駛時，必須安裝雪地輪胎或防滑鏈。夏季胎在雪地上的抓地力，大概只有雪地胎的三分之一。剎車距離能拉長到平時的10倍以上。開着夏季胎在雪天飆車，基本等於在冰面上踩油門。

2025年，北海道警方統計的外國人駕駛員人身事故有28起，1人死亡。事故高發期集中在1月、2月、12月——也就是冬季。很多外國駕駛員不熟悉雪地駕駛規則，也不清楚日本對輪胎的強制要求。租車公司雖然在北海道等地會標配雪地胎，但在東京這種「不常下雪」的地方，往往需要客人主動提出才會更換。

劉某開的是自己的車，不是租來的。一輛林寶堅尼，配着夏季胎，在東京罕見的大雪天凌晨5點上路。

劉某涉嫌的罪名有兩條：危險駕駛致傷罪和逃逸。前者屬於《汽車駕駛死傷處罰法》，最高可判15年有期徒刑：後者屬於《道路交通法》，最高10年有期徒刑或100萬日元（約5.1萬港元）罰款。兩罪並罰的話，刑期可能疊加到20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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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劉某已經因危險駕駛致傷、肇事逃逸被逮捕。但關於那15小時他到底去了哪、所謂「去醫院」的記錄是否屬實、副駕駛女生的真實背景，這些問題，一個都還沒答案。

這起事故在日本社交媒體上引發的討論，很快就超出了事件本身。有日本網友直接在評論區說：「又是中國人。」也有人翻出之前幾起中國遊客在日本引發爭議的案例，放在一起對比。

說實話，這種時候最難受的，八成是那些在日本老老實實生活、認認真真工作的中國人。他們遵守規則，尊重當地習慣，努力融入社會，卻因為個別人的離譜操作，被迫承受"中國人又怎樣怎樣"的目光。

劉某會受到法律制裁，這毫無疑問。但那些因為他的行為而在日本生活變得更加小心翼翼的普通人，誰來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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