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一度的冬季奧運會在意大利米蘭-科爾蒂納（Milano Cortina）登場，代表中國參賽的谷愛凌（Eileen Gu）照舊因含糊不清的國籍問題，成為話題人物。

與四年前不同的是，這次代表美國參賽的混血兒劉美賢（Alysa Liu）表現十分耀眼，直接成了谷愛凌的對照組，在英語網絡輿論場上，引發更多斥責谷愛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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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同在冰雪世界綻放光芒的花漾少女，有許多相似之處：擁有中國人血統的天才運動員、在美國出世長大、成才成名。

22歲的谷愛凌在坡面障礙技巧決賽中摘銀，20歲的劉美賢在花樣滑冰團體中奪金。冬奧會還沒結束，單憑這一金一銀的差距，有網民已在X平台上將劉美賢和谷愛凌的成績與身份路徑選擇聯繫起來。在中美地緣政治博弈的大背景下，這給運動員國籍問題提供了更多討論維度——國家忠誠度、誠信與價值觀等。

劉美賢13歲時就拿下全美花滑錦標賽冠軍，成為美國史上最年輕的成年組全國冠軍。她的家庭背景相當特殊，父親劉俊（Arthur Liu，原名劉俊國）來自中國四川。

嚴格地說，劉美賢沒有媽媽，只有爸爸。劉俊據稱利用卵子銀行，選取歐美白人高知女性和東歐女運動員的卵子，以基因篩查的方法，生下五個孩子。劉俊原有位華裔妻子，但已離異。

在中國媒體和社媒平台上鮮少提到的是，60多歲的劉俊據報原為廣州中山大學英美文學碩士研究生，八九民運時任廣州學自聯主席，流亡美國後，在舊金山灣成為律師。

霍士新聞（Fox News）曾報道，劉美賢2022年赴北京參加冬奧會之前，得知自己和家人受到中國政府監視，但她仍然到中國參加比賽，並獲美國官方提供隨行人員全程保護。她當時在比賽中獲第六名，未能登上領獎台。

北京冬奧會結束後，劉美賢一度退役，2024年復出即展現驚人爆發力，在2025年世界花樣滑冰錦標賽中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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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媒CBS曾報道，劉美賢表明，復出後要擁有更多自主權，包括掌握訓練節奏和挑選自己喜歡的表演音樂等，也不希望父親在自己的團隊裏。

美國記者問劉俊是否覺得女兒有點叛逆，他說：「我覺得是，真覺得是。她是個非常自由奔放的人，在很多方面很像我。」

在X平台上，部分留美中國人將劉美賢與谷愛凌的路徑選擇所折射出的價值觀差異描述成：堅定選擇美國國旗、忠於國家及堅守普世價值觀的自由奔放靈魂VS投向中國懷抱、遊走國籍灰色地帶且在中美兩邊吃盡紅利的機會主義者。

有者甚至呼籲，西方贊助商應選擇最契合美國價值觀的代表人物，那就是劉美賢。有美國人提出英語口號：「Be less like Gu.Be more like Liu（少學谷，多學劉）。」

但「少學谷」可得損失2300萬美元（約1.8億港元）。這是福布斯估算谷愛凌過去12個月進賬的收入，她也是本屆冬奧會收入最高的運動員。

谷愛凌自小在美國體育訓練體系下成長，母親谷燕是中國人，她在2019年起轉向代表中國參加國際比賽。

谷愛凌與劉美賢走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徑。前者是集商業價值與國際文化符號於一身的體育明星，後者更多是個傳統專業體育人才。因父親曾涉政治風波，劉美賢不太可能走谷愛凌路線，難成為中國歸化運動員。

在誘人的龐大商業利益面前，谷愛凌選擇以「在中國時是中國人，在美國時是美國人」的雙重身份遊走中美兩邊通吃紅利，其實也無可厚非，至少她有這個實力成為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壞就壞在，她在意大利冬奧會上與金牌失之交臂後，接受媒體採訪時稱，她「肩負着兩個國家的重擔——挺不容易的」，說得好像她是中美之間的橋樑，顯得過分矯情。

在X平台上，美國網民不客氣地寫下各種謾罵留言：

「揹負着試圖利用兩個國家的重擔」
「她贏了就是為中國而戰，輸了就把美國拖下水」
「我從未如此欣喜地看到美國人輸掉比賽，谷愛凌就給中國留着用吧」

當美國滑雪選手赫斯（Hunter Hess）公開表示不認同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譯川普）政府的移民政策，招致特朗普批評後，谷愛凌發聲力挺赫斯。美國網民反指，谷愛凌從來都不敢就中國國內人權問題說話，美國運動員卻可以公開批評總統，這本身就反映了兩種制度的優劣之分。

還有網民拋出這樣的選擇題：劉美賢vs谷愛凌，你選誰？

事實上，兩位天才運動員並不處在體育競技的對立面，而是分別被化成不同陣營的價值觀符號，嵌入中美關係結構性對立面的兩側。體育與刀光劍影的政治永遠不可能分割，在中美持續全方位博弈的大背景下，谷愛凌與劉美賢不同的路徑發展，難逃被視為兩種不同價值體系的投射，以及解讀為兩種不同價值觀的歸隊選擇。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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