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普京可能以前都沒想到，有一天，俄羅斯要從印度進口汽油。按照路透社的報道，至少6萬噸汽油，已從印度裝船正運往俄羅斯；這還不夠，俄計劃每月從白羅斯等多個國家，進口總計40萬噸的汽油。

一個世界前列的產油大國，居然要從印度等國進口汽油，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戰爭形勢變得更加嚴峻。自今年3月以來，烏克蘭發動了一波接一波的無人機戰，對俄羅斯的煉油廠、倉庫、碼頭髮動猛烈襲擊。一些俄石油基礎設施，如黑海煉油廠，在短短兩周多的時間裏，被襲擊了四次。

就在7月1日這一天，烏克蘭無人機群又對莫斯科發動大規模進攻，看影片，很多地方爆炸不斷，火光沖天。

更讓俄羅斯倒吸一口涼氣的是，烏克蘭無人機展現了強大突防能力，襲擊目標甚至是距前線1000多公里的俄羅斯大後方，最遠打到了秋明油田的煉油廠。

現在可以說，沒有絕對安全的縱深，當戰爭打破地域邊界，每一寸國土都身處博弈棋局之中。俄羅斯煉油能力因此大幅下降，正面臨20年來最嚴重的燃料危機。

俄羅斯煉油廠遇襲畫面▼▼▼

看影片和相關報道，莫斯科不少地方的加油站，現在都排起了長隊。很多人需要等數個小時甚至一夜，才能加到油。

這還算是好的，在克里米亞地區，破壞更加嚴重，汽油不得不實行配給。即便沒有遭受襲擊的地區，燃料也在告急，在鄂木斯克地區，每輛車的銷量上限為40升；在伊爾庫茨克，公交開始漲價，加油站不得不為長時間排隊的民眾提供移動廁所。

戰爭的代價，最終落於尋常百姓的煙火日常。面對嚴峻的現實，普京日前召開專題會議上也坦承，加油站仍有排隊，農業也面臨困境：

我們需要盡最大努力，確保農業企業的燃料供應，因為收成依賴於這些供應。

最近一段時間，全世界的目光轉向了中東，但伊朗的戰爭短促而激烈，更慘烈和殘酷的，一是黎巴嫩，二是加沙，三就是俄烏了。

從戰爭規模和對世界影響看，俄烏無疑更排第一。戰爭局勢，也一再反轉。4年前戰火開始，俄羅斯大軍進發，俄軍一度兵臨基輔城下，全世界都以為，俄羅斯的閃電戰，將能迅速拿下整個烏克蘭。

但反轉開始。烏軍竭力抵抗，西方各種援助，俄烏在烏東地區爆發連綿激戰，深入烏境內的俄軍被迫撤退。

隨着戰爭的持續，俄羅斯的韌性逐漸展現。俄軍前鋒步步為營不斷推進，烏軍節節敗退前線告急，特朗普上台後，對烏克蘭軍援不斷削弱，外界認為，烏克蘭最終還是要敗了。

哪知道，反轉再次發生。烏克蘭的無人機戰，開始將戰場捲入俄羅斯，而且不斷深入俄羅斯內地發動攻擊，防守嚴密的莫斯科、聖彼得堡也不再安全，大量俄石油基礎設施更成為襲擊目標，俄羅斯燃油危機來了。

最後，怎麼看？完全我個人看法，還是粗淺三點吧。

1. 普京面臨更嚴峻的考驗

越是持久戰的後半程，越考驗一個國家的抗壓韌性與治理能力。按照西方媒體的說法，目前俄羅斯三分之一的煉油產能處於癱瘓狀態，6月份俄原油加工量按年下降25%，是20多年來的最低水平。

燃料危機，無疑將嚴重衝擊俄羅斯經濟。經濟危機，必然又會導致社會危機。西方媒體甚至聲稱，繼續下去，將演變成一場政治危機。在不久前法國G7峰會上，馮德萊恩就宣稱：

烏克蘭的局勢正在轉變，2026年的情況與2025年大不相同。俄羅斯的疲憊情緒顯而易見。現在正是加倍支持的時候。

普京自然不會掉以輕心。所以，他臨時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承認燃料供應問題，下令禁止汽油出口；同時，大規模進口燃料，這也是俄羅斯數十年來第一次……

從目前來看，普京仍舊牢牢把控着局面，俄羅斯燃料告急，但在一系列緊急措施下，未必能撼動俄羅斯根本。

CNN一篇分析文章的標題就是：「俄羅斯正在燃燒，但別指望普京會眨眼。」現在的情況，其實就是比國家韌性，俄羅斯在消耗烏克蘭，西方又通過烏克蘭在消耗俄羅斯……

2. 無人機徹底改變了戰爭

俄羅斯當下最直接的挑戰，一是燃料供應；二是無人機威脅。後者更是前者的原因。

不得不說，無人機正在徹底重塑戰爭格局。以前我們說無人機改變戰爭，更多是遠程交戰，軍人不必上前線；或者像阿塞拜疆和亞美尼亞戰爭，無人機打坦克。

但在俄烏戰場，無人機卻已經進化成集群，一出動往往就是數百架戰機，甚至藉助AI技術發動進攻，這種凌厲的蜂群攻勢，讓對方防不勝防。

所以，現在烏克蘭信心大振，歐洲更是拍案大喜。特朗普最近也破天荒誇讚澤連斯基「勇敢」，說他「做得相當不錯」。

未來戰爭，如何更好發揮無人機突防作用，又如何防範無人機蜂群的進攻，不僅是俄羅斯的挑戰，也是其他軍事大國必須思考的問題。

只是，當殺戮可以遠程精確完成，人性中最後一點面對面的悲憫，或許也正從戰場上蒸發。

3. 戰爭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普京日前表示，俄方建議俄烏雙方均停止攻擊對方領土的縱深目標，否則俄方對烏縱深地區的打擊將更具威力，後果將更嚴重。

有建議也有威脅！但從目前形勢看，佔據優勢的不願意歇手，遭受損失的更瘋狂報復。戰爭最無解的困局，便是執念對抗執念，報復催生報復，最終陷入無盡的惡性循環。

算起來，這場戰爭已持續4年多了，4年時間，大片肥沃的土地淪為雷區，大量繁華的城市變成廢墟，大量精壯的男子成為過去。

若干年後回看，我相信很多人都會有類似的疑問：死了那麼多人，到底是為了什麼？又真正得到了什麼？後人又會怎麼評說普京和澤連斯基，還有美英等國的角色？

唉，莫斯科不相信眼淚，烏克蘭大地讓人心碎。歷史，總會記下征服者的名字，卻常常遺忘了那些在征服與被征服的夾縫裏，默默承受一切的普通人。珍惜和平吧。和平，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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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微信公眾號「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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