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向法國施壓酒稅 G7峰會救不了歐洲的衰落和戰略孤獨
直新聞:在七國集團(G7)開會之前,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譯川普)威脅如果法國不取消對美國科技企業的數碼服務稅(digital service tax),他將對法國香檳和葡萄酒徵收100%關稅,您怎麼看?
特約評論員孫興傑:今年的七國集團峰會在非常震盪和不確定的環境下召開,美歐之間的關稅摩擦只是冰山一角。美歐之間的經濟模式和經濟發展水平的差距越來越大,歐洲的戰略焦慮不斷上升,與之相伴的還有戰略孤獨感。
從地緣經濟格局來看,隨着新一輪產業革命以及經貿秩序的重構,歐洲在世界經濟中邊緣化的趨勢越來越清晰。從產業發展的角度來看,在人工智能(AI)的發展潮流中,歐洲顯然已經離開了擂台,中美成為這一輪產業革命中的主要的玩家,歐洲沒有大模型、沒有算法、算力,也沒有足夠的數據和應用場景,按照以往產業革命的規律,產業革命會重新界定大國的標準,並且快速重構地緣經濟的中心-邊緣結構,顯然,如果歐洲不能奮起直追,不用太長時間,歐洲的衰落會加速。
對於科技產業的發展,歐洲採取了更加保守的態度,對大型科技企業進行徵稅,一方面是為了保護歐洲的產業,另一方面也是應對產業革命帶來的倫理挑戰。但是這樣的政策和態度,顯然不會讓歐洲躋身於產業變革的前沿。美國和法國在各自關切的產業進行徵稅,也反映出了雙方產業結構的變化,歐洲的焦慮和迷茫會讓歐洲採取更加內向和保護主義的政策。
從經貿秩序的角度來看,2025年美國政府開始了全球關稅大戰,經過大半年時間,中美達成了比較均衡的經貿協議,特朗普總統今年5月訪華,中美元首同意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中美關係進入新的戰略周期,成為全球戰略棋局中最具有可預期性和穩定性的大國關係。歐洲在經貿秩序中處於比較被動的態勢,在中美歐形成的地緣經濟的三角關係中,歐洲不僅處於弱勢地位,而且處於被動的角色。通過七國集團這一平台很難扭轉歐洲所處的尷尬狀態,這不僅是馬克龍(Emmanuel Macron)的尷尬,也是歐洲的窘境。
延伸閲讀:格陵蘭僵局恐引爆美歐貿易戰 專家:美國信譽終結 雙邊經濟受創
直新聞:歐洲媒體認為,特朗普的決策魯莽,尤其是對伊朗的戰爭,損害了美國和歐洲的利益,馬克龍表示,美伊達成協議之後,法國和英國將協助海峽恢復安全通航,您怎麼看?
特約評論員孫興傑:特朗普其實是帶着美伊達成的備忘錄來到法國參加七國集團峰會,與其說特朗普是來向盟友進行解釋和說明,不如說他是來復仇的。美伊衝突期間,美國和歐洲之間的口水戰不斷,歐洲盟國不但拒絕幫助特朗普,而且多次嚴厲批評特朗普的決策,認為美伊衝突不是歐洲的戰爭,而是美國自己的。特朗普對歐洲領導人的姿態大為憤怒,多次表示要退出北約(NATO),而且威脅要從歐洲撤軍。跨大西洋共同體之間的矛盾已經不能用裂痕來形容了,而是形成了越來越難以彌合的鴻溝。
對於特朗普而言,跨大西洋共同體的意識形態和價值觀的紐帶已經不再重要,北約也是如此。北約不是美國向歐洲提供免費的安全保障,而是應該成為美國可以利用的戰略平台。美伊之間達成的諒解備忘錄,具體內容還沒有公開,但是基本方向是回到2月28日之前,尤其是開放霍爾木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這對於歐洲來說是至關重要的,歐洲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是利益受到極大的損傷,能源價格波動,對歐洲工業來說是巨大的衝擊,加上俄烏衝突還沒有結束,歐洲更是雪上加霜。
至於美伊之間在協議達成之後如何建立戰後關係,還需要觀察,但是能夠猜測的是,歐洲在中東地區的戰略地位和影響力進一步下降,特朗普沒有陷入長期消耗戰的泥潭中,對於美國來說,是最不壞的結局,而對歐洲來說,在美伊衝突之後,如何上中東問題的牌桌,就是很大的挑戰了。
直新聞:俄烏衝突依然是這次峰會的主題之一,特朗普表示在美伊衝突結束之後,他將推動俄烏和平,您怎麼看?
特約評論員孫興傑:特朗普結束美伊衝突已經非常費勁了,如果按照他最開始設定的目標,無疑這場衝突對美國來說是失敗的,但是如果與俄烏衝突相比,特朗普可以標榜自己的勝利,沒有陷入戰爭泥潭,沒有持續消耗國力,不管體面與否,能夠結束戰爭,就是一場勝利了。
美伊衝突佔據了國際媒體的焦點,但是俄烏衝突並沒有因為美伊衝突而停止,俄烏衝突越來越變成了歐洲和俄羅斯之間的較量,特朗普政府的戰略調整使得美歐俄越來越成為戰略三角關係,歐洲大陸面臨着來自美國和俄羅斯的雙重壓力,這是冷戰以來,歐洲從沒有遇到過的挑戰。特朗普上台之後,一度非常積極推動俄烏停火,除了他心心念的諾貝爾和平獎(Nobel Peace Prize)之外,還有就是重構全球地緣戰略格局的意圖。
與美伊衝突不同的是,俄烏衝突已經持久化了,成為俄烏兩國以及歐洲和俄羅斯之間的國家之戰、體系衝突,戰爭的結果關係到國家榮譽以及政治家的個人命運,因此,俄烏衝突越來越按照「絕對戰爭」的方向演變,不打出一個基本的勝負結果,要結束還是很難的。經過美伊衝突,漫長的停火博弈,特朗普對戰爭以及結束戰爭的困難也許會有更多了解,對於他眼中的弱國或者無牌可打的國家和政治家也有更清晰的認識和判斷。特朗普自認為對伊朗有絕對壓倒性優勢,但是從4月8日到6月19日正式簽署協議,談判的時間比打仗的時間要長得多了。
俄烏衝突的戰場格局遠沒有中東戰場那麼清晰,除非俄烏雙方意識到消耗戰打不下去了,為了各自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放下面子和執念,否則,特朗普要俄烏停火,也很難。
【本文轉載自微信公眾號《直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