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藝男神】無懼封殺 義載示威者 王宗堯為社運暫緩工作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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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9日百萬人上街遊行,為反修例運動揭起序幕。從那時開始社會氣氛變得緊張,企業紛紛表態,行業間「篤灰」、自我審查和因政見裁員的事屢見不鮮。娛樂圈也不例外,發聲則可能遭封殺,工作機會隨即大減。在人人自保的氛圍裡,不同示威場合仍能看到「男神」王宗堯的身影,為這場運動默默付出。他不怕被封殺,相信人有生而免於恐懼的自由,須堅持為政見發聲。

2013年,商人王維基名下的香港電視不獲政府發牌,隨即轉戰網絡電視,並於翌年推出多齣劇集。香港電視旗下多位藝人在網絡紅極一時,其中一位便是王宗堯。無論在《選戰》中飾演聰明絕頂的政治助理張癸龍,還是在《導火新聞線》中的記者樂嘉輝,王宗堯也演得入型入格。後來又因為高度的政治參與,建立了敢於表態的形象,被一眾網民封為男神。

訪問那天,一個小孩在旁邊跑步摔倒,他欲哭之際,王宗堯便對他說,「來吧,起來,我們繼續跑!」小孩站起來,收起眼淚。王宗堯笑說,如果小孩倒下了,若問他痛不痛,他一定抱頭痛哭,一定要讓他站起來,繼續跑下去。

做「男神」之前,王宗堯的演藝生涯並非一帆風順,曾經跌倒過,再靠自己爬起來,才有今天的成就。年輕時,他曾到英國留學,03年短暫回港後再到台灣工作。在台灣他決意從事演藝事業,做過模特兒,也演過電視劇和電影,卻沒有大紅大紫,六年後便打道回港。後來,他嘗試過做歌手、主持,也試過做導演,然而仕途不太如意,坦言每一個階段都有想追求的東西,但自己卻不是那個材料。

2014年11月30日晚上學聯呼籲升級行動包圍政府總部,大批示威者堵塞龍和道,後來警方到場驅散。王宗堯當時亦有響應學聯號召,更呼籲公眾一同參與。記者原打算在在龍和道馬路旁為他拍一張照片作比照,而他就主動說不如在馬路中拍攝,更表示:「唔怕啦,唔會危險!」話畢便走出馬路,見其毫無架子和敢於嘗試的個性。(廖俊升攝)

這個「半唐番」在外地的時間不比留在香港少,但他對香港的認識卻很深。他說,一直以來很多人說香港人「搵錢至上」,但他否認,指香港人會在苦難中同舟共濟,這是在英國和台灣都看不見。「一但有事就會出手幫你,那怕我袋裡只有五蚊,我可能起馬拎三蚊出來。」王宗堯說,這才是他自小認識的香港人。或許是命運的安排,讓他聲名大噪的地方,就是這一個家。他憑藉香港電視的劇集演出嶄露頭角,後來再擔任港產電影的男主角,再到ViuTV拍劇,慢慢深入民心。

要被眾多網民尊封為「男神」,絕非樣子可人、演技出眾即可,王宗堯敢於對社會事態發聲,才是令網民支持的原因。2014年雨傘運動,學聯在11月30日號召圍堵政府總部,王宗堯戴著黃色頭盔和眼罩,現身於金鐘龍和道響應行動。當日他在現場被拍下一張照片,其後廣泛傳閱。那時候王宗堯拍了香港電視的劇集,事業正值起飛,他卻不怕因政治行動而受到打壓,決意走到現場支援。從那時起,他便從一眾網民手上獲得「男神」封號。

傘後失內地市場

雨傘運動之前,王宗堯曾拍過中國內地的電影,但此後他便喪失了這些機會,也再無內地電影找他演出。他說,白色恐怖其實一直存在,而自己一早已經選擇了這一條路,內地電影或者是維穩電影也不會找上他。早前一套微電影《明登兄弟》扮演示威者作抗爭行為,被質疑是抹黑反修例的示威者。王宗堯也有留意該影片,他笑言,曾想過為何《明登兄弟》不找他來演出,而他認為「人各有志,他們不會找我。大家都自我審查,想面向大陸市場,」他斷言就算「維穩片」找他,他也不會拍。

當年位於夏愨道的金鐘佔領區,在這場反修例運動中多次被示威者佔據。(廖俊升攝)

社運男神王宗堯自比「怪人」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王宗堯失去內地市場,卻贏得了不少港人支持。除了深受網民喜愛,他更開始得到不少本地品牌的廣告工作,也拍了幾齣港產電影,包括在「高登」討論區會員所著的小說電影《壹獄壹世界》中,擔任男主角于日辰。

在政治活動上,王宗堯顯然不是「忽然球迷」。由2012年反國教開始接觸本地政治,一方面拍電影,一方面對「國民教育」做資料搜集和參與集會。到2014年的雨傘運動,他經常走訪各個佔領區,又曾上台發言,又出現在抗爭衝突場合,立下演藝界的社運男神公眾形象。

他坦言,自己從小的性格便十分「怪」,不太著重名利。「娛樂圈中,功利可能是人們最優先追求的東西,這可以賦予你更多權力和影響力,不需要綁手綁腳去做某些事。我自小性格有點怪,相對不太功利。」國教風波的時候,他覺得中央政府對香港所作的承諾沒有兌現,更慢慢侵蝕香港的自由,故此決定站出來。

反修例堅持上街 曾當「校巴司機」與前線共進晚餐

或許有人質疑,藝人發聲是為了「抽水」搏上鏡,但王宗堯在傘後的多場示威,例如反DQ集會,也避過了鎂光燈默默支持,乃至今年6月起的反修例運動多場示威場合,王宗堯亦無缺席。對王宗堯來說,工作和自身前途不會比香港重要,而他的政治參與並非流於口頭支持,他毫不猶豫「暫緩」了手頭上所有工作,全情投入抗爭。他解釋,演員做角色準備時,要將現實社會與戲劇世界切割,抽離自己再跳入角色,但他感到在如今的社會環境下,完全抽身會相當痛苦,於是將心思全放在社會運動上,暫時不接任何演藝工作。「三個月前沒有想過事發發展至今天這樣,專心去做這件事,一專心便三個月了。」

9月1日,「和你塞」圍堵機場行動後,有市民選擇步行近20公里離開東涌,亦有市民發起義載望接載受影響的市民離開。有人形容這晚是港版「鄧寇克大撤退」。(資料圖片/曾梓洋攝)

成「港版鄧寇克」一員 盼名氣能讓「囝囡」安心

除了參與遊行示威,男神也會做「校巴司機」接載一個個年青人,毫無名人的身段和架子。9月有網民發起「和你飛」堵塞機場行動,然而大批示威者進入了機場範圍之後,發現無路可退,眾人徒步走出東涌。然而東涌地鐵封站,警方又在各公路和碼頭佈防,示威者如被困孤島。此時大批「校巴司機」出動,接載學童離場,有人形容這晚是港版「鄧寇克大撤退」,而王宗堯也是其中一個「校巴司機」。他說,現在有不少「角色扮演」的義載司機,也有司機向女士下手的傳聞,因此他作為公眾人物,更應該加入義載行列。「我個嘜頭係有保證,大家會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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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手足共進中秋飯:大家很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餐飯

當義載遇上男神,學生反應固然是感到意外,但王宗堯不以為然,他認為就算「男神」和「藝人」也是普通人、香港人。「都係義載開車姐,冇咩特別。」他不太在乎外界對他的印象,大概是這個原因,他才會堅持發聲。

當晚他接載學生離開時遇上大塞車。他逐與學生在較安全的地方吃了一餐「中秋飯」。「大家有幾耐沒有試過放下戒心,和別人吃一餐飯?」他說,「勝利後在煲底擁抱」是一個「FF」情景,於是他趁當晚的機會,載「手足」抵達安全地方後,短暫圍爐吃飯,「那晚中秋飯有飯、有湯,我覺得大家在這段時間入面,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餐飯,很少家庭溫暖。」

堅信藝術不能與時代切割

在這個時代中,對社會事態表達自己的立場並非易事,不少公眾人物為免影響前途,感怒不敢言,或是擔心影響了自己的追隨者而默不作聲。王宗堯笑言不太在乎,堅持發聲,又對這些看法不以為然,反問藝人同為公民,為何不可以有政治立場。他又說,藝術工作是反映時代所發生的事,也反映當代的價值觀和社會環境,絕不能與時代切割,故此藝人更應有社會意識。

在這段紛鬧的日子裡,王宗堯沒有經歷「unfriend潮」,反而多了很多朋友。他解釋,政見不同者本身就沒有太多交流,特別在今天的社會下,難對一些事避而不談,故此少談為妙。「有人可以好離地,吃喝玩樂貼靚相,又或者扮關心社會。仲難搞過你表態,如果你真係撐警、維穩,大家知就OK,但你唔好扮,兩邊討好。」他說,因為這場運動,反而認識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不同抗爭活動上一同出力。

經歷2014年雨傘運動落幕,王宗堯也沒有氣餒,一直參與不同社會運動,包括反DQ集會等。今次這場運動裡,有很多人會覺得不合作運動阻礙了他們上班,王宗堯也笑言,「香港人的確好鍾意返工,唔鍾意被阻住返工。」他又補充,其實颱風、警察封路和港鐵故障等,也會阻人返工。(廖俊升攝)

八九年港藝人紛紛表態 王宗堯嘆娛樂圈今時不同往日

過去娛樂圈也曾對政治議題大聲表態。1989年,內地爆發大規模民主運動,香港人也相當關注事件,也有演藝人在港舉辦名為「民主歌聲獻中華」的聲援活動。當年的聲援活動可謂粒粒皆星,肥媽(Maria Cordero)、成龍和鍾鎮濤等巨星亦有上台表演。

30年過去,娛樂圈彷彿換了人間,在這場風波中公開表態的藝人寥寥可數。王宗堯慨嘆,當年的娛樂圈會為政權濫暴而憤慨,惟今夕則變得人人自保。「同樣的事情,今天可能更加近,在你身邊發生;或是升級了,更加粗暴。」,他又說,看到一些自己十分欣賞的前輩,選擇向政權『跪底』,站在香港人對立面,而感到十分遺憾。

王宗堯穿上一件印有「1/2,000,001」的黑衣,紀錄6月16日有200萬人參與的民陣大遊行。(廖俊升攝)

男神也曾幻想過被捕 憂失去自由不能抗爭

在社會中默默付出,王宗堯也曾想過,自己或有一次會被捕。他說,若然被鎖進囚牢,最放不下的是家中的貓兒,另外是香港。他擔心喪失自由,無法與香港人共同進退,「你只可以等,在電視和媒體上接收訊息,但甚麼都做不到。」

即使賠上生計,或是受傷被捕,王宗堯直言不會卻步,因為香港是他的家。他憶述九月初添馬公園的三罷集會上,一位年輕爸爸發言,指其兒子對他說,是因為2014年雨傘時,大家沒有堅持,對事件感到無力和厭倦時,選擇了妥協,才會導致今天的局面,年青人才會走上前線抗爭。王宗堯說,這番說話令他感到深刻,因此這一次反修例運動,就算面對各種風險,他也希望和香港人一同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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