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國家移民管理局統計，截至2025年，中國單方面免簽國家增加至48個，與中國互免簽證國家擴大至29個，對中國單方面免簽國家增至28個。為什麼越來越多的國家選擇對華免簽？中國又何要擴大單方面免簽？單方面免簽是在打破外交對等原則嗎？

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孫成昊接受《香港01》專訪時分析指出，疫情之後，中國的對外開放以及人員流動政策變得更加主動，反過來也會推動互惠的便利化，對華免簽的國家自然增加。民眾關注免簽是否對等是一個自然的反應。但簽證只是主權國家的外交工具，「所以我倒不覺得它是打破對等原則，從簽證的政策上來看是有不對等，但有時候可能不只是算經濟賬，還要政治賬等等。」

對華免簽要考慮些什麼？

據國家移民管理局統計，截至2025年，中國單方面免簽國家增加至48個，與中國互免簽證國家擴大至29個，對中國單方面免簽國家增至28個。在今年年初，巴西總統府1月23日發佈公告稱，巴西總統盧拉宣布將對中國公民部分短期簽證類別實行免簽，以回應中國對巴西公民實施的免簽政策。

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孫成昊接受《香港01》採訪時表示，這一波對華免簽潮更多還是一種佈局的政策調整。以巴西為例，官方的說法是深化合作、加強人員往來的便利等，有一定的對等和互惠的考慮。孫成昊解釋，中國此前已經把巴西，還有一些南美國家和歐盟國家納入了單方面免簽的安排。他表示，巴西等國家對華免簽，主要還是想要把雙邊的經貿以及人員往來的成本降低一些。

從更廣泛的範圍來看，孫成昊認為決定一個國家是否對華免簽通常有幾個因素，首先是經濟和旅遊的考慮，簽證費用的減免以及程序的簡化一定會帶動旅遊以及商務差旅的增長。

第二則是要看該國對中國的經貿依存度，以及投資的需求，「如果說這個國家想進一步對中國提升這種經貿或者投資的往來，我覺得它肯定也會考慮做這個免簽。」

第三個則是與該國的外交戰略佈局有關。在全球動蕩的格局下，包括歐洲、南美的國家，希望可以在外交上分散自己的風險，而這種大方向的考慮也會影響到簽證的政策。

為什麼對華免簽的國家越來越多？

過去十年，中國在亨利護照指數排名上攀升較快。孫成昊對此解釋稱，以全球南方國家為代表，或者說新興經濟體，這一批國家對於人員往來和經貿合作的需求在上升，而越來越多的國家也願意用簽證便利化的手段來換取經貿以及旅遊的增量，這是他們自身的需求。

其次，中國自身的對外開放以及人員流動政策變得更加主動了，尤其是在疫情之後，能夠更明顯地看到中國政策的變化，反過來也會推動這種互惠的便利化。

未來會有更多西方國家對華免簽嗎？

雖然對華免簽的國家越來越多，但不少中國民眾也表示，希望未來有更多西方國家對華免簽：「歐洲什麼時候開免簽？」還有人在接受《香港01》採訪時笑稱：「現在免簽的這些國家也是本來就去得成的呀。」

孫成昊博士認為，在地緣政治的分化下，部分西方國家對中國還是一個比較謹慎的態度，可能更多的非西方國家更願意去推動簽證的便利化。

雖然說「一帶一路」和「金磚國家」的合作對中國護照指數排名上升有影響，但並不是直接決定指數變化的唯一變量。不過，通過強化外交聯繫和機制化的合作也增強了中國與這一批國家的經貿黏性，為簽證的便利化提供了更強有力的政治和經濟的動因。所以在全球南方國家中，可以更加明顯看到和中國的互動，以及簽證便利化的措施。

中國單方面免簽是在打破對等原則嗎？

中國外交部2月15日宣布，自北京時間2026年2月17日起，英國、加拿大持普通護照人員赴華經商、旅遊觀光、探親訪友、交流訪問、過境不超過30天，可免辦簽證入境。

據國家移民管理局統計，截至2025年，中國單方面免簽國家增加至48個。在社交媒體上，單方面免簽的政策也引發了部分中國公民的討論：「為什麼不能互免呢？」「單方面免簽，不吃虧嗎？」

孫成昊分析指出，民眾關注免簽是否對等，實際上是一個自然的反應。但他認為，簽證本身是主權國家的外交工具。從實際來說，一個主權國家是完全是可以基於考慮或者目標去開放免簽，所以簽證政策沒有必要去看是否是雙向的過程，因為單方面可能可以帶來別很多別的方面的好處。「所以我倒不覺得它是打破對等原則，從簽證的政策上來看是有不對等，但有時候可能不只是算經濟賬，還要政治賬等等。」

他認為，中國對其他國家施行免簽政策時考慮更多元，目標不僅僅是要獲得一個對等的免簽，還包括提升經濟、鼓勵外國人了解中國、提升自身的軟實力等等。

孫成昊強調，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中國通過對外開放的政策也在釋放一些信號，比如繼續開放的方向是不變的，中國還是非常歡迎商務和學術往來，也將人文交流作為一個穩定外部環境的抓手。現在很多西方國家仍然對中國市場持有不確定感，同時，美國現在在簽證移民、學術交流、人文交流這方面是更加收緊、更加政治化，在這些背景下，中國繼續去擴大對外開放，也可以和美國形成一個對比。

中美兩國的政策方向不同，是否會影響到人才和資本流向？

孫成昊博士分析，如果說美國對華是全面的戰略競爭，其中肯定包括人才競爭。他提到，一些華人科學家和學者，在美國確實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還有不少的中國留學生也選擇學成歸國。他認為，雖然「歸國潮」的趨勢和免簽政策沒有直接的關係，但對於這些人員來說，可能更關心的是整個環境的穩定性。

中國的免簽政策其實在釋放了一個穩定性很強的信號，即中國始終在逐步擴大開放，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才或者遊客來到中國。「所以我覺得這個政策的穩定性和確定性對於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說做研究的人，他需要有一個非常穩定的環境，和預期的一個對他們比較友好的一個環境。」

未來中國的免簽朋友圈會逐步擴大嗎？

孫成昊博士認為，從新興經濟體以及旅遊導向型的國家來說，會繼續去加入或者擴大對華的簽證的便利化。「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其實很實際，就是更看重立竿見影的經濟回報。」他指出，這些國家通過免簽吸引中國的遊客，也吸引了中國提升與這些相關國家的經貿關係，來對衝全球的不確定性。

從另一方面來說，一些發達經濟體，包括歐美國家對中國的簽證政策相對來說會更加謹慎，因為他們不會僅僅做經濟層面的考慮，還可能會考慮到所謂的國家安全、移民風險等。孫成昊推測，這些國家可能採取例如過境便利，或者是通過團體商務等，做一些特定類別簽證的便利手段來代替全面的免簽，從而鼓勵中國遊客去到美歐國家。

受訪者資料：
孫成昊博士，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副研究員、中華美國學會理事、美國耶魯大學法學院訪問學者(2024）、美國哈佛大學ACONA學者(2025-2026)、德國慕尼黑安全會議「慕尼黑青年領袖」、瑞士人道主義對話中心訪問學者(2025），畢業於外交學院，曾赴英國肯特大學交流學習。
孫成昊曾就職於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2013-2021)，主要從事美國對外決策機制、美國政治與外交、中美關係、人工智能與國際安全等研究，作為中方代表參與多個中美、中歐二軌對話和國際論壇，並多次赴美國、英國、德國、法國、瑞士等國調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