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薇專訪|首談人生巨變不執著回歸幕前 女兒性格「自閉」難入行

撰文:聯合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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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0月20日專訪之前,我與趙薇已有過幾面之緣。無論是她在2010年產後約一個月現身國際知名髮型設計大師Kim Robinson(金羅敏申)的畫展開幕禮,還是同年10月出席奢華品牌新店開幕派對,亦或是2019年她在「阿哥」李南星牽線下,將法國自家酒莊紅酒引進新加坡,每一次訪問,趙薇都令人印象深刻——她自信、有主見,談起熱愛的事物,眼裏總是閃爍着光芒。

時隔七年再度面對面,趙薇依然是那個事事有想法的「小燕子」,卻也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温柔。在《聯合早報》半小時專訪裏,她侃侃而談自己的生命體悟,分享慢下來後純粹的快樂。如今的趙薇,不再一味追求宏大目標或重大成就,而是學會了從細微處感知生活本質。

2010年趙薇產後約一個月出席國際知名髮型設計大師Kim Robinson的畫展開幕(左);2019年在李南星牽線下,將法國自家酒莊的紅酒引進新加坡(中);三人是相識多年的老友。(聯合早報)

當下即為「黃金時代」

那天的訪問在金羅敏申髮廊進行,話題自然從金羅敏申的「黃金時代」(The Golden Age)髮型秀聊起。趙薇談及對「黃金時代」的定義時感慨,小時候總以為黃金時代在未來,待有了年紀,又突然驚覺是不是已經錯過了。

其實很多人並不準確知道,什麼才是屬於自己的黃金時代。往往要過了很久,回首過去時,好像才覺得某個至高的閃光點是所謂的『黃金時代』。但身處其中時,大部分人是沒有覺知的。

與其在期盼與追憶中徘徊,不如活在當下。她認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目前所擁有的生活、時間與機遇,都視為自己的「黃金時代」,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珍惜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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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的新冠疫情打亂了全球步伐,趙薇在那幾年選擇順應節奏,放慢腳步。她坦言:「疫情期間,大家突然從高強度的工作模式,變成有很多屬於自己的時間。其實這在中國是挺難得的一件事,因為大家太容易被捲入忙碌的工作和瘋狂的競爭之中。」

她笑言自己大概不是「對抗型人格」,覺得人應該學會接受生命給予的安排。那段時間,她通過旅行、閲讀,體會適合當下年齡的生活態度,並將其視為非常珍貴且重要的自我沉澱期。

也正是在那段日子裏,趙薇發掘到日常的純粹與美好。她說:「要說最大的收穫,就是現在很多小事都能讓我感到快樂。以前總覺得,有些事不夠大、不夠重要,好像沒什麼值得慶祝的;但現在面對一些微小的事,反而會覺得它很重要、很讓人快樂,甚至覺得那才是生命的本質。」

人生不必迎合他人標準

面對起伏與變化,她看得清醒且透徹,認為每個人一生當中都會遇到大大小小各種問題,「而且最大的問題是,這些問題是沒有終止的。不代表我今天越過了這個問題,後面就不再出現問題了。」她笑言,童話故事裏總說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等我們長大了都懂,後面的事情麻煩更多,這其實就跟人生一樣。」

她坦言,有時即便付出巨大努力去接近預想的目標,現實也未必能百分百如自己所願,因為一切都在微妙地變化着。正因未來不可控,她常常勉勵自己與身邊人,與其為未知焦慮,不如專注眼前的生活。

約半年前,趙薇邁入50歲。古人云「五十而知天命」,她卻笑言:

我好希望能『知天命』,但我其實不知道。就算有人說他知道了,我覺得他才剛說完,過兩天又會出現他不知道的事。為什麼?因為人生無常,真的是一直在修煉。

站在今天這個節點回看過去,她更看重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並視之為人生的一種成長與進步。在她看來,人來到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不是去迎合別人的標準,而是好好去體驗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人生。

趙薇(右一)近幾年四處旅行,照片攝於昆明海晏村。(微博@趙薇)

若能與三四十歲的自己對話,趙薇會說些什麼?

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坦言雖然很想給那時的自己一些建議,但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必須親自去經歷和承擔的課題;即便現在有了更多經驗,也無法替過去的自己避開彎路:

如果非要給一個共同的建議,那就是——不要覺得過去很美好,也不要覺得未來更美好,其實你能擁有的只有此時此刻。

自由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每個人都向往自由,但趙薇對自由的見解,或許與你我不同。

2026年7月初,她在微博引用了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關於「自由」的一句語錄:「You think freedom means doing anything you want, but real freedom is not being driven by anything.(你以為自由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真正的自由是不被任何事物所驅使。)」

趙薇2026年7月初在微博引用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關於「自由」的語錄。(微博@趙薇)

被問及當時分享這句話的心境,她說:「這其實是我老師說的一句話,我覺得他說得特別有道理。」她進一步解釋,大家對自由常有很多想象,總覺得沒人管、為所欲為、不管不顧便是自由,但其實那種「自由」往往是有代價的。

趙薇認為,這句話背後的深意在於,真正的自由是不被任何東西束縛。她舉例說,當你特別愛一個人或特別執着於一件事時,往往也最容易因此受到傷害。若想達到身心的自由,或許學會不把一切抓得太緊,反而能在各種關係中處於最舒服自在的狀態。

對她而言,真正的自由便是凡事拿得起也放得下,將一切看得雲淡風輕。她亦坦言:「我很努力地在學習,如何去面對一直在變化的生活。」

試水AI影視盼與阿哥合作

趙薇幾乎沒看過真人短劇,但她在受訪時透露,自己最近看了一兩周的AI(人工智能)短劇。「我覺得拍得很好,我是從學習的角度去看的。很多新事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應該去了解一下,反正又沒有什麼成本。」目前,她也正在積極佈局AI影視賽道。

早在十多年前,趙薇便已走向幕後,執導與監製的影視作品包括2013年電影《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2019年電影《兩隻老虎》,以及2020年網絡劇《誰都渴望遇見你》等。即便這幾年淡出公眾視線,她對影視的熱忱未減,私下仍會參與幕後工作,創作劇本:

到後來發現,還是得自己去走這條路,要不然總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劇本,是很累的一件事。

至於創作劇本,則是為接下來的AI影視劇做準備。她表示,目前正與朋友嘗試用AI技術製作短片和電影,一切還在起步階段,「它也許不能成為絕對主流,但肯定是(影視)賽道的一部分。」

她直言,除了給傳統影視生態帶來衝擊,AI對後期製作的影響同樣很大,並感嘆「當人的訊息量越大,耐心就會變得越少」。她也認為,AI短劇可能比真人短劇更具殺傷力,因為拍攝真人短劇仍需在服化道上砸錢,而AI卻能將小說和劇本里的文字還原得更加精準。她讚歎道:「現在中國的AI劇,有的真的非常好看。」

趙薇十多年前已開始從事幕後工作。(微博@趙薇)

儘管AI影視是大勢所趨,甚至已登陸中國衛視黃金檔,但不少觀眾依然對此抗拒,認為AI無法傳遞人類的真實情感。趙薇卻從母親身上得到不同的啟發:「我通過我媽發現,這好像不是問題。看她最近都沒太找我,就問她在忙什麼,結果她在看AI短劇,還說很好看。我問為什麼好看,她說裏頭的人都好漂亮。」

談及接下來的影視計劃,繼過去邀得李南星參演她監製的《誰都渴望遇見你》後,兩人會否再有合作?

趙薇表示,非常希望能與阿哥、新加坡團隊有更多在影視創作乃至AI領域的合作。「因為大家語言相通,認知也沒有巨大差別,其實很容易共同喜歡上某一部劇或某個作品。如果能夠一起做,我覺得會是更加豐富的一件事。」

至於是否仍嚮往幕前聚光燈下的生活,她覺得一切順其自然,並沒有設定明確目標,或是非要回到過去的狀態,「因為我覺得這些並不重要。我什麼都嘗試過了,現階段對我來說,去一些沒去過的地方,或許是更重要的人生體驗。」

笑稱16歲女兒是「老闆」

趙薇於2010年在新加坡鷹閣醫院誕下女兒「小四月」黃新,轉眼小四月已是亭亭玉立的16歲少女。

談到母女相處模式,趙薇笑稱女兒是「老闆」,自己則是「員工」。至於家裏是否都由女兒說了算,她表示,只要女兒沒做錯,自己都會在最大程度給予尊重,因為孩子也不會提特別離譜的要求,「我本身也不是一個喜歡所有人都聽我話的人,所以我覺得她樂於拿意見很好。」

據悉,小四月目前在瑞士一所寄宿學校就讀。趙薇透露,跟許多家庭一樣,女兒只要一放假就會陪伴在她身邊。被問及看着女兒慢慢獨立成長,身為母親最感欣慰的是什麼,趙薇卻坦言自己是「擔憂多過欣慰」,因為伴隨長大而來的,是每個人都必須獨自面對的考驗。她感慨「人不可能沒有考驗,永遠lucky(幸運)」,人生這堂課一旦開始,便充滿未知與挑戰,所以她只能選擇放手與祝福,讓女兒去走屬於自己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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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女兒遇到挫折時,趙薇雖然會很想出手相助,但也深知大部分人終究得學會「自己跌倒,自己爬起來」。她表示,即便旁人給出再多建議,倘若孩子沒有親自踩過坑、受過挫,那些金玉良言也難以化為己用;唯有自己親身經歷過,才能真正領悟並銘記。

對於小四月的期許,她只希望女兒能成為一個善良、心胸開闊的人:

因為只有心胸越開闊,才越能夠接納萬事萬物,其實這樣就夠了。

如果小四月未來想當藝人,趙薇毫不猶豫地表示,只要在不傷害他人,最好還能幫助他人的前提下,女兒做什麼自己都會支持。

至於女兒是否有入行的意向,趙薇笑着擺擺手說:「隨着年齡的增長,我越來越覺得她可能幹不了(這行),哈哈!」她透露,女兒正處於非常害羞的青春期,遇到陌生人甚至會立刻開啟「自閉」模式,「所以她特別羨慕那些善於表達,能在公眾場合又唱又跳的人。哪怕是在跟朋友相處的圈子裏,她都很羨慕那些社交能力很強的同學。」

那女兒會否因媽媽的名氣太大而感到困擾?趙薇聞言打趣道:「她應該覺得我能不能名氣再大一點吧?哈哈,開玩笑的!」

選擇讀書旅行做劇

10月20日傍晚6時許,金羅敏申髮廊外除了大批媒體,還有一票想一睹趙薇風采的影迷。他們有的來自趙薇家鄉安徽蕪湖,有的在本地工作;甚至還有一名男影迷單槍匹馬從中國千里迢迢飛來,只為見偶像一面。

趙薇透露,活動前一天她也碰到了一名專程從新西蘭飛來的粉絲,「我挺感動的,他給我寫了很厚的信,關鍵是他拿了幾張合照過來,裏頭是二十幾歲、三十幾歲和四十幾歲的我,在不同年齡段跟他拍的照片。」

面對粉絲跨越千里的守候,她除了表達真摯的感謝,也希望大家能把重心放回各自的人生:「我覺得也沒必要這樣等,因為有的人到了某個階段,可能突然想過某種生活,就選擇消失了。對於生活方式,我們都有很多種獨屬於自己的選擇,誰知道我的選擇是什麼?」

至於趙薇下來的「選擇」,她想了想說:「還是好好生活、好好看書、好好旅行,並且去做一些劇吧。(會參與演出嗎?)幕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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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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