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總理卡尼（Mark Carney）1月14日至17日訪問中國，不僅在雙邊經貿合作領域取得重大成就，更重啟了長期低迷的中加關係。

1970年中加建交後，雙邊關係一度穩步發展。2006年哈珀（Stephen Harper）就任加拿大總理後，中加關係開始陷入低迷。2015年杜魯多（Justin Trudeau）接任加拿大總理後，中加關係更趨冷淡。2018年12月，加拿大警方應美國要求逮捕華為公司副董事長兼首席財務官孟晚舟，中國隨即以「間諜罪」逮捕兩名加拿大人作為報復，中加關係一度跌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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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加貿易近年來也多有摩擦。2024年，杜魯多政府對中國的電動車徵收100%關稅。去年7月，卡尼政府還宣布對從中國進口的多個類別鋼鐵產品徵收25%的附加關稅。中國則在次月宣布，對加拿大進口的菜籽油臨時徵收75.8%的關稅。

去年11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同卡尼在韓國舉行會談，雙邊關係出現轉圜。卡尼這次訪華帶來了大半個內閣的部長，顯然是下決心要打破哈珀和杜魯多政府的「價值觀外交」侷限，扭轉中加關係長期低迷的局面。

根據這次簽署的中加聯合聲明，雙方在經貿、投資、能源合作、公共安全、人員交往、多邊主義等廣泛領域達成共識，宣示要建立「新型戰略夥伴關係」，並簽署包括《中國－加拿大經貿合作路線圖》在內的八個合作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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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將在3月1日前對加拿大油菜籽徵收的關稅，從85%降至約15%。加拿大則允許每年4.9萬輛中國電動車配額進入加拿大市場，關稅稅率約為6.1%，遠低於目前的100%。配額數量還將逐年增長。

加拿大去年進口的電動汽車總量接近20萬輛，給中國企業4.9萬輛配額約佔其25%。這足以讓中國車企在加拿大建立銷售網絡，但也不至於讓中國電動汽車迅速佔據加拿大市場，給加拿大汽車業留出緩衝期。

加拿大還在聯合聲明中稱，「注意到」（notes）習近平去年9月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議。這是七國集團成員國第一個公開提及習近平的全球治理倡議，被認為是加拿大轉向務實外交，力圖擺脱對美國的單一依賴。

長期以來，加拿大、歐盟等西方國家篤信「價值觀外交」，經常和美國聯手對付中國。但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譯川普）對意識形態不感興趣，只從實際利益角度看待美國與其他西方國家的關係，對其他西方國家長期依賴美國保護，並在貿易上長期「佔美國便宜」十分不滿。近期以來，特朗普政府更是不顧國際法，公然抓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Nicolás Maduro，又譯馬杜洛），誓言要將格陵蘭島變成美國領土，讓其西方盟友和全世界大跌眼鏡。

加拿大對特朗普政府的霸凌式外交體會更深。特朗普再入白宮後，多次聲稱要將加拿大變成美國的一個州，還動輒對加拿大等國發起「關稅戰」，迫使加拿大不得不重新看待與美國的關係，尋求對沖美國霸權的新出路。

卡尼在北京日壇公園舉行的露天記者會上表示，世界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相信中加兩國的「外交進展和夥伴關係，將會為「新世界秩序」奠定堅實的基礎。

一些輿論認為，卡尼有關「新世界秩序」的說法表明，加拿大等西方國家已經難以忍受特朗普政府不講規則、無視盟友利益的霸道作風，不排除更多西方國家贊同甚至支持中國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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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得出這一結論還為時尚早。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在文化和價值觀上的一致性沒有那麼脆弱，也很難受到根本性的損害。美國現在對盟友的霸凌，將來會不會隨着特朗普下台而發生改變，誰都無法斷言。

但無論如何，卡尼這次訪華不僅重啟了中加關係，還為其他西方國家與中國交往樹立了一個新樣板。

至於未來特朗普下台後美國對盟友的態度會不會轉變，重啟後的中加關係能走多遠？這些當然需要時間驗證。但卡尼與中方達成的互惠協議，會讓其他西方國家學習如何更好的與中國打交道，讓這些國家在如何平衡與美國和中國關係的難題上有了更多的選擇。

本文獲《聯合早報》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