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們報道了紐約多家華人老人中心遭到FBI及其他執法機構突擊搜查的消息。

這場大規模行動不僅讓老人中心的經營者感到緊張，也讓不少平時參加活動的老人開始擔憂：自己會不會受到牽連？以後還能不能繼續享受這些福利？

而隨着更多內幕曝光，紐約部分老人中心長期存在的灰色利益鏈，也逐漸浮出水面。

原來，一些老人參加日間活動中心，不僅能免費吃飯、娛樂，每個月甚至還能拿到數百上千美元現金！更令人吃驚的是，業內人士透露，過去一些老人中心甚至有專門的暗語，把發給老人的現金回扣稱為「蘋果」。

據匿名業內人士透露，在紐約部分老人中心，現金回扣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過去，一些機構會把每個月發給老人的數百美元現金稱為「蘋果」。老人打聽一家中心的待遇時，甚至會問：

你們這裡一個月給多少蘋果？

近年來，隨着監管加強，這種說法逐漸變得隱晦，有些機構改用「福利」來代替。

這些錢並非政府直接發給老人的補助，而是部分機構涉嫌利用政府醫療福利報銷資金，以現金、禮品卡等方式吸引老人加入。

據一名曾在法拉盛生活的70歲華人老人透露，部分老人中心的現金回扣每月高達500至1000美元，老人只需要登記加入，每天早上到中心簽個到，甚至不必留下參加活動，就能定期領錢。

她自己最初每月領取500美元，後來隨着各家中心爭搶會員，回扣一路漲到700美元。有些老人為了拿到更高的回扣，甚至專門從一家中心「跳槽」到另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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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名法拉盛華人老人的經歷，更讓人吃驚。

據媒體採訪，黃先生（化名）曾參加當地一家老人中心近一年，今年1月底決定退出。沒想到，工作人員隨後聯繫他的妻子，說要與他進行一次「結算」。最終，黃先生竟然拿到了整整14450美元（約11萬港元）現金！更讓他不安的是，對方還叮囑他不要說出去，否則對他沒有好處。

黃先生表示，他曾目睹其他老人定期領取現金，也懷疑自己的簽名和服務記錄遭人冒用。目前，這筆錢他仍然沒有動用。

據業內人士透露，部分機構涉嫌違規的手法還不止這些。例如，有老人明明沒有到中心參加活動，機構卻照樣申報服務費用；有護工只是掛名，根本沒有實際工作，卻仍然申報居家護理時數，再與相關人員私下分配款項。還有藥房被指涉嫌利用老人的非處方藥福利額度，通過轉賣商品等方式套現。

這些做法如果屬實，最終被套取的都是政府醫療福利資金。

而美國司法部今年2月公布的一起案件，已經揭示了類似騙局的驚人規模。

兩名居住在法拉盛的男子被控利用一家藥房和兩家老人中心，通過現金回扣招攬老人，並申報不必要或未實際提供的服務，涉及約1.2億美元的Medicare和Medicaid付款。

相關指控目前仍待司法程序認定，這也是獨立於10月20日突襲行動的另一宗案件。

更令人震驚的是，據ABC7紐約10月21日報道，在最新一輪調查中，執法人員懷疑部分機構甚至利用已經去世老人的身份申報費用。

史泰登島一家老人中心已有至少兩名相關人員被捕。

與此同時，聯邦醫療保險和醫療補助服務中心（CMS）官員在紐約市走訪了80多家機構，並向部分業者發出警告信，要求解釋異常申報記錄。這場調查還可能帶來更深遠的影響。

紐約州長霍楚表示，州政府此前已向司法部轉介超過100起涉嫌違規案件，並要求衛生部門評估是否逐步取消由Medicaid（白卡）支付的社交型成人日間照護福利，改由其他服務替代。

對於紐約不少華人老人來說，老人中心不僅是吃飯、娛樂的地方，也是日常社交、獲得照護和接觸中文社區的重要場所。

但如果部分經營者長期利用老人身份套取政府資金，不僅讓正常經營的機構難以競爭，也可能讓真正需要服務的老人受到影響。

目前，調查仍在繼續。普通老人是否會因領取違規回扣而承擔責任，需要視具體行為及調查結果而定，參加正規老人中心活動本身並不違法。

不過，據業內人士透露，也有不少老人抱着「主要查的是老闆」「法不責眾」「反正大家都在拿」的心態。儘管這次大規模突襲讓部分老人感到緊張，但面對每個月數百甚至上千美元的現金回扣，一些人仍然捨不得放棄這筆額外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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