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彈搗蛋、特朗普笨蛋、美國壞蛋|伊朗戰爭
美伊戰火重燃一周後,情勢出現了危險升級。
7月18日,伊朗最高領袖穆傑塔巴(Mojtaba Khamenei)發表聲明,批評美國一再違背美伊諒解備忘錄中的承諾,已經再次向所有人證明,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譯川普)的簽名是多麼毫無價值且不可靠;副外長加里巴巴迪(Kazem Gharibabadi)也為此表示,在美國違反承諾後,伊方已停止履行早前與美國達成的諒解備忘錄。
結果,特朗普毫不意外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伊朗的暫停履行。此外為了報復伊朗對約旦的導蛋與無人機襲擊,特朗普更是發動新空襲打擊伊朗革命衛隊目標,似乎沒有挽救諒解備忘錄的任何意願。
顯然,如果美伊停火是各方好不容易促成的外交成果,當前的導彈互射無疑是對和平與人道的另類「搗蛋」,包括特朗普口口聲聲誓言復仇的美軍傷亡,以及6月27日以來的伊朗平民死傷:有50人死於美國空襲,逾500人受傷,死者當中包括5名婦女及2名18歲以下兒童。
當然,停火瓦解來自雙方的互不妥協,包括美國堅持開放海峽、伊朗則堅持收費控制,但論及「導彈搗蛋」的最根本原因,當然還是這場戰爭原本不該爆發,卻因為特朗普是「笨蛋」、美國是「壞蛋」,而意外打開了潘多拉之盒、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成為當前各方都難收場的危險僵局。
其中,特朗普是「笨蛋」自不待提。基本上這位強人總統從上任起,就在各個場域反覆透支美國國力與影響力,包括面向全球殺雞取卵的關稅戰、好大喜功但缺乏進展的俄烏停火斡旋。
前者或許讓美國收穫不少短期利益,卻嚴重影響美國與全球南方的互動、乃至美歐行之有年的特殊關係,更讓中國因此收穫穩定好評,如今各方不願參與特朗普「打通海峽」的行動,關稅戰的衝擊明顯是一大原因;後者則嚴重透支美國長期經營的「民主燈塔」面孔,尤其特朗普與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的白宮罵戰,赤裸裸暴露大國政治的冷血無情,不僅對待烏克蘭宛如一隻貓狗,呼來喝去、頤指氣使,事後毫無進展的戰情膠著,更是反襯特朗普前期的上竄下跳荒唐可笑,雖有「當代張伯倫」的罵名,卻連綏靖止戰都做不到。
如今的伊朗戰爭,更是典型的「沒苦硬吃」。基本上早在美以開戰前,各方分析就已清楚顯示:用軍事手段處理伊朗問題,必然面臨更高風險與不確定性,而且成效或許還不如長期制裁與外交施壓。但特朗普在委內瑞拉一朝得手,便好大喜功認為斬首伊朗高層就能收穫屈服,因此在以色列大力遊說下貿然興戰,結果導致如今的騎虎難下。
不過放任特朗普持續展演「笨蛋」的,其實還是美國的眾多「壞蛋」。說得更直接,特朗普之所以能夠不受約束大開大闔、突破下限反覆橫跳,關鍵還是美國內部的制衡衰弱,所以導致了強人暴走的光怪陸離。而這背後當然有各種時代趨勢因素,卻也不能脫離美國的政治脈絡。
首先就是資訊的碎片化,包括傳統媒體衰弱,自媒體、新媒體、社群媒體崛起,進而導致了閱聽人的分眾化,基本是讓領導人更能針對特定人群進行宣傳、維持一定支持,同時規避公眾對於自身決策的廣泛審查、擺脫因為推行不受歡迎政策而導致的問責。說得更直接,在這種情境下,民粹型領導人更能直接對支持者撒謊,而且不會受到任何懲罰,特朗普無疑就是典型:即便對伊開戰荒謬可笑,特朗普還是擁有一定「鐵粉」支持,這就必然抵銷美國內部的反戰情緒。
接著就是911事件後的威脅情境。當然,這個趨勢遠早於特朗普時期,卻是在特朗普上任後被放大到極致,也就是出於「打擊恐怖主義」等考量,國會監督能力被迫弱化,行政部門則比過去更加強大,可以在國內和國際安全領域採取諸多行動,免於受到911事件前固有的國內審查、國會監督和司法監督。毫無疑問,這種情境遇上「反建制派」特朗普,簡直就是製造混亂的溫床。
再來就是美國的政治極化。基本上,這種現象除了導致嚴重的政治與黨派對立,也會衝擊對於總統的橫向制衡。觀察美國近年的外交政策,尤其是特朗普上任以來的種種突破常軌,不論是關稅戰或對伊開戰,背後基本都有大量共和黨議員、總統的心腹官僚與學者下場背書,這就必然會讓強人總統更加「自我感覺良好」,從而一意孤行、一錯到底。
可以這麼說,如今伊朗危機的「導彈搗蛋」,根源還是「特朗普是笨蛋」,但能容許笨蛋放肆胡來、乃至實踐外交場域的獨裁,關鍵還是美國擁有眾多無聲「壞蛋」,導致各方信誓旦旦絕不重返的中東泥淖,如今已是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