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頓133年傳統破滅 杜克學費升至76萬 美國留學還值得嗎?

撰文:北美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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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1日,普林斯頓(Princeton University)的考場裏第一次坐進了監考老師。這所學校從1893年起就讓學生自己監督自己,一百三十三年,從沒破過例。幾乎同一時間,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給本科生開出的年度賬單是96,597美元(約76萬港元)。一隻手在收緊信任,另一隻手在抬高價格——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年。而每年仍有二十多萬中國學生,揣著錢和期待往裏走。

今天不談招生簡章,把濾鏡摘掉,算一算它的賬單、它的規矩、它的光和影。

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今年給本科生開出的年度賬單是96,597美元。(charles-givens/unsplash)

第一筆賬 一年96597美元

先別談理想,談錢,杜克大學公布的2026-27學年本科生總花費是96,597美元(約76萬港元)。拆開看:學費73,740美元,食宿加常規雜費22,857美元。四年讀下來超過38萬美元,按當前匯率折合港幣將近300萬。

耶魯(Yale University)這個級別的學校,年度花費同樣逼近9萬美元。

比絕對數字更值得盯的是速度,杜克這一年漲了4.95%,同期美國通脹率只有2.4%——學費的漲幅是物價的兩倍多。你支付的溢價在擴大,買到的東西卻沒同步變多。

把鏡頭再拉遠一點:全美大學生揹負的學貸總額已經突破1.7萬億美元,它不是一個統計數字,是壓在整整一代人身上的東西,直接決定他們什麼時候買房、敢不敢辭職、要不要孩子。

對留學生家庭來說,這筆賬還更硬一些:國際生通常不符合美國聯邦助學金的申請資格,學費幾乎是淨支出,也基本沒有議價餘地——少數學校提供校本資助,但那屬於例外,不是常態。

延伸閱讀:UCLA報告驚揭美國加州「近30萬學生無家可歸」 留學生恐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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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年無監考 終結在AI手裏

第二件事,是一套維持了一百三十三年的規矩,在2026年作廢了。從1893年開始,普林斯頓的考試不設監考,學生簽一份榮譽誓約,承諾不作弊、不偷看、不協助他人;教授發完卷子就走,剩下的交給自律。這套「榮譽制度」(Honor Code)早就被寫進學校的自我敘事裏,是普林斯頓最拿得出手的傳統之一。

2026年5月11日,全體教授投票,近乎一致通過:終結它。所有課堂考試恢復監考,7月1日起執行。

直接的推手是生成式AI,《每日普林斯頓人報》此前對五百多名大四學生的調查顯示,29.9%的人承認自己在作業或考試中作過弊,44.6%的人見過別人違規卻選擇沉默。手機屏幕太小,坐在旁邊的同學根本看不見彼此在幹什麼——AI把作弊變成了「極易實施、極難發現」的事,學生互相監督的那條鏈子,就這麼斷了。

這件事的象徵意義大過制度意義,一所大學最值得炫耀的,從來不是它的圖書館或諾貝爾獎得主,而是它還敢不敢相信自己的學生。當這份相信守不住,自由就自動收縮,越依賴信任的制度,對人的要求越高。

課堂真正獎勵的是「敢」

說完制度,說課堂,這裏有個反差,很多留學生要用整整一個學期才消化得掉。一個託福118分、SAT接近滿分的中國學生,進藤校第一周就崩了。他後來寫下原因:

我習慣深思熟慮再回答,可其他同學已經激情地脱口而出了,他們不一定對,但敢說。

這句話幾乎概括了兩套教育邏輯的迎面相撞。我們從小被訓練的是:想清楚、別出錯、標準答案只有一個。而美國課堂的評分表上,「參與」(participation)本身就佔分——沉默不是謙虛,是缺席。你準備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答案,卻輸在了沒說出口。這不是在說深思熟慮不好,只是當環境在獎勵「敢開口」的時候,習慣「想清楚再說」的人,往往第一個被淹沒。

相比中國留學生,遇到問題脱口而出就回答了,雖然不一定對,但敢說。( Unsplash@ Quilia)

另一處不同在專業,美國本科前兩年通常不定專業,一個學生可以同時修古希臘哲學、微積分、藝術史和生物,而且這些不是拿來湊學分的「水課」,是必修。這套設計叫通識教育(Liberal Arts,另譯博雅教育),目標不是造一個「會寫代碼的人」,而是造一個「完整的人」。

對照我們這邊:高考志願填完,賽道基本就鎖死了,學金融的不碰文學,學計算機(電腦)的不讀歷史。

一個培養專才,一個培養通才,誰更高明沒有定論,但差異是真的——而且它還有一筆隱性成本:通才走進就業市場時,往往要花更長時間向僱主證明「我到底能幹什麼」。

中國本科生在撤退 全世界在湧入

那還值不值得去?先看人在往哪兒走。網上流傳一個說法:「中國赴美本科生突破22.8萬,首次超過研究生。」這個說法是錯的,而且錯得離譜。

真實數據來自IIE《2025年門戶開放報告》(2024/25學年):

中國大陸在美留學生共265,919人,佔美國國際生總數的22.6%,按年下降4.1%,連續第二年下滑。

那個被當成「人數」到處傳的22.8,其實是佔比。拆開看更有意思:本科生只有78,583人,已經連降三年,這一年降幅達10.2%;研究生120,229人,仍是本科生的1.5倍還多;另有61,981人持OPT在美國實習。

反差就在這兒:同一個學年,全球赴美讀本科的人數增長了4.2%,讀研的反而降了2.7%。全世界都在「更早地去美國」,唯獨中國本科生在連年退潮,這不是能力問題,是家庭在用腳投票——算完前面那張96,597美元的賬單之後。

還有一個信號來自美國人自己,蓋洛普調查顯示,2025年15至34歲的美國人裏,只有43%認為本地是找工作的好時機;2022年這個數字還是75%。這個年齡段與55歲以上人群的樂觀度差距拉到21個百分點,是全球最大的代際鴻溝。

所以2026年那場畢業典禮上,當矽谷嘉賓在台上暢談「AI是下一次工業革命」,台下傳出的不是掌聲,是噓聲。

學生反感的不是AI,是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痛的成功學。

地下室的那一夜

最後這部分,是濾鏡最照不到的地方,2025年10月15日夜裏,新澤西州羅格斯大學,一名19歲學生在兄弟會地下室被電擊重傷,一度昏迷,住院超過一周。第二名學生伸手想把他從電線上拉開,自己也被電流擊中。

事後,全國性兄弟會組織給出的定性是:這是霸凌(hazing),現場「有水參與」(因水導電發生的意外),涉事的是未登記的新成員。而那棟房子——在事發前三個月的2025年7月檢查中,就已經被查出多項「生命安全」隱患,其中就包括多處電氣危險。

處理結果在全國範圍內都算罕見:組織直接關停羅格斯支部,開除約三分之一成員,並在2026年1月起訴了三十多名涉事學生。

兄弟會起訴自己的成員,這在美國校園裏幾乎是聞所未聞的。

延伸閱讀:學校團體還是邪教?美大學兄弟會詭異儀式曝光 56人半裸被潑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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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會到底是什麼?表面上是社交社團、人脈網絡、慈善活動;往裏看,它常常是一套封閉、排他、把羞辱包裝成「傳統」的圈層機器。全美規模最大的兄弟會之一SAE,這些年來多次因霸凌、性侵、醉酒致死事件被停辦或取締——2015年,其俄克拉荷馬大學支部的成員在大巴上齊聲高唱種族歧視歌曲,視頻流出後全美譁然,支部被校方驅逐。

我們習慣把美國大學想象成「自由平等」的樣板,兄弟會卻把另一面攤開給你看:圈層固化、暴力被稱作「儀式」、精英身份在小圈子裏代代複製。一個學生為了「融入」,可能要在黑暗裏忍受電擊、灌酒和羞辱——而這一切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兄弟情誼」。

寫在最後

還是回到那三筆賬:

賬單是明面上的:一年96,597美元,四年38萬,漲幅跑贏通脹兩倍;
規矩是正在變的:133年的榮譽制,結束於2026年7月1日;
文化是雙面的:課堂獎勵「敢說」,兄弟會獎勵「敢忍」。

而中國家庭自己的選擇,也藏在同一份報告裏——265,919人在美,本科生只剩78,583人,而且還在降。全球赴美本科生漲了4.2%,我們降了10.2%。這個差距,比任何一場招生宣講都誠實。

所以別神話它,也別妖魔化它,美國大學是一個高度複雜的系統:通識教育能把人養得更完整,也可能讓你畢業時什麼都會一點、什麼都不精;學術自由鼓勵質疑,而質疑之中又會生成新的從眾;校友網絡是終身資源,也可能變成「傳承錄取」那樣制度化的不公平。

真正值得帶走的只有一句:

教育的終點不是遞給你一個標準答案,而是教會你質疑標準答案本身。

如果你身邊有留美回來的朋友,別問他「值不值」,換個問法:「你在那兒最不適應的是什麼?」你會聽到一個跟招生簡章完全不同的答案。

而如果你正站在這條路的路口,請同時看清三樣東西——它的課堂、它的賬單、它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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