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h cow」，可以說是最近留學圈最出圈的詞了。不少留學生甚至會用這個詞來自嘲，調侃自己花錢讀書，到最後卻只是學校的 「搖錢樹」。一封來自哈佛的內部道歉郵件，僅憑一張截圖就在海外留學圈刷屏，被網友戲稱為「學術社死名場面」。

一邊是美國15所高校年度就讀總成本衝破10萬美金（約合78萬港元）的現實，一邊是郵件背後戳破的潛台詞：

花百萬學費赴美讀碩的我們，到底是學術共同體的一份子，還是被學校默默收割的 『創收來源』？

哈佛教授的「史詩級翻車道歉」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外網流傳很廣的一封哈佛SEAS（工程與應用科學學院）內部道歉郵件。整件事沒有驚天動地的新聞報道，源頭只是一場學院內部的工作匯報。

起因是有學生爆料一位哈佛SEAS（工程與應用科學學院）教授，在一場面向SEAS Computing的內部匯報會上，談及碩士學生相關議題時，隨口說出了一番「無心但傷人」的言論（比如「master就是cash cow」之類的），引發了碩士群體不滿，為了圓場，這位教授第二天就火速在學院內部發出了這封經典的全員道歉郵件。

豈料，道歉信裏的一句話徹底出圈。

I have, unfortunately, a long history of making such intemperate remarks.（我老早就愛亂說話。）

不得不說，這道歉屬實有點「擺爛文學」那味兒了。

不發還好，發了更壞。表面看，這是一封道歉信。可通篇讀完，很多學生的感受卻是雪上加霜。郵件裡他反覆澄清：「我可沒把碩士生當成revenue stream（創收來源），大家都是SEAS很珍貴的一份子。」可那句「我老早就愛亂說話」，讀起來哪裏是道歉，更像提前打預防針：「不好意思哈，我本性就這樣，以後再說出離譜的話，大家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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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微妙的是，通篇郵件，完全沒複述自己現場到底說了什麼原話。沒有針對具體言論認錯，也沒承諾以後會管住嘴。也難怪外網網友瘋狂玩梗，把這封郵件評為史上災難級道歉範文。

這封郵件截圖流出之後，Reddit各大留學、學術板塊炸開了鍋。筆者幫大家總結了下，大家的觀點基本可以分為四類：

1. 嘲諷派（純玩梗）
2. 制度批判派（從制度看問題）
3. 中立分析派（理性分析）
4. 反向辯護派（我為教授鳴不平）

其中佔比最高的嘲諷派，吐槽這句話看似道歉，實則是擺爛式免責聲明。相當於公開說 「我這人本來就嘴臭，這次冒犯你也不算意外」，沒有承諾自己會改正，只承認自己過往就經常口出失當言論。「我向來就容易說出這種失當的話。」這根本不算道歉。這是一份給自己性格缺陷開脫的免責聲明。他本質上等於在說：「我這人就這樣，以後我再說出這種話你們別意外。」

最離譜的是，他從頭到尾沒有複述自己現場到底說了什麼。沒有針對原本那番言論做出具體認錯。只有含糊的歉意，外加坦白自己總管不住嘴。很多網友吐槽，這句話複製黏貼，可以直接當成學術圈的meme模板，用來調侃身邊經常口無遮攔的導師、系主任再合適不過了，甚至打工人還可以套用去回覆自己講不清楚需求的老闆身上。

制度批判派認為，很多學院的授課碩士項目，在學校財務層面本質就是創收項目（revenue‑stream）。教授只是不小心把內部心裡面的大實話當眾說了出口。教授真正的錯誤，不是內心這麼想，而是在面向學生的公開匯報，把內部財務視角直白講出來，傷害碩士學生身份認同感。很多美研在讀的學生在帖子留言，自己也常常感受到，學院把博士生視作研究夥伴，把授課碩士當成交學費的客戶，這種割裂感在SEAS、CS項目尤其強烈。

殘酷的現實就是，很多授課碩士項目本身就是學校的收入來源。他只是把大家心照不宣的內部大實話，當著付費學生的面脫口說了出來。博士生拿津貼，被視作學術共同體的一份子；碩士學生繳納高額學費，私下裏卻經常被當成搖錢樹。這件事只是把這種割裂赤裸裸擺到枱面上。

中立分析派則表示，教授大概率在內部行政匯報，討論學院預算，本意討論項目財務，但是說話沒有顧及在場碩士學生，用詞沒拿捏分寸，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主要問題在於教授的道歉信原文中沒有複述自己現場到底說了什麼原話，沒有針對原話道歉，而且通篇官腔，沒有一點兒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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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相信他本意不壞。但是寫下「我向來就會這樣」這句話直接毀掉所有誠意。一份合格的道歉應該承諾自己會做出改變，而不是警告大家提防你的壞毛病。這本來是一場內部行政匯報，他當時在聊預算財務。他的錯誤在於完全沒有顧及在場聽眾，忘了屋子裏也有學生在聽。

極少數的反向辯護派認為，這只是一場內部閉門會議，被學生截圖外泄；教授郵件也明確否認 「把碩士生當做收入來源」，不應該過度網暴該教授。大家都在猛烈抨擊他，但這封郵件明確否認將碩士生視作創收來源。截圖是從一場閉門會議泄露出來的，我們在網上看到的內容，已經完全丟失了現場背景。

「Cash Cow」：留學生最扎心的自嘲

在海外高校的黑話體系裏，有兩個詞常常被放在一起討論。

Revenue Stream，校方行政報告裏，創收來源的中性書面詞；
Cash Cow，是學生嘴上調侃的黑色幽默，也就是搖錢樹。

很多小夥伴應該都感受過這種微妙落差： 博士生手握stipend津貼，拿工資做研究，順理成章被當作學術共同體的自己人。而絕大多數授課碩士，全靠自己掏腰包交鉅額學費，乖乖交錢上課。

不少學生在網上分享自己的真實感受：很多項目裏，博士生享受資源傾斜，而碩士學生，彷彿只是交錢上課的客戶。

留學生在網上分享自己對「Cash Cow」的真實感受：

Reddit上有個高讚吐槽說得特別扎心：他倒霉不是因為心裏把碩士生當搖錢樹，是不該當著學生的面把大實話講出來。很多美研學生私下其實都會吐槽這種割裂感：交著最貴的學費，在項目裏卻活得像個「二等公民」。

迅速興起的「十萬美元俱樂部」

這邊郵件瓜吃得熱火朝天，另一邊現實賬單給所有留學生狠狠上強度。據《華盛頓郵報》2026年9月2日報道，2026‑2027 學年，已經有15所美國院校，年度就讀總成本（COA，學費 + 食宿 + 書本 + 生活全部開銷）突破10萬美元大關。要知道就在2025年，全美國也才只有2所學校達到這個水平，短短一年直接暴漲翻倍。

哈維穆德學院、芝加哥大學、杜克、紐約大學、南加大，以及多所頂尖文理學院全部上榜。其中哈維穆德學院以約10.45萬美元榮升榜一大哥，杜克、芝加哥大學緊隨其後，紐約大學更是成為全美首個所有本科院系總花費全部突破10萬美金的大學，Tisch藝術學院一年總花費甚至超過10.7萬美金。

算筆簡單賬：完整讀四年，總開銷可折合超過300萬至350萬港元。

另外還有9所高校也躍躍欲試，其中排名第16的布朗、第17的西北大學，年花費已經9.9萬+美元，可以說是兩隻腳都已經快要跨進十萬美元俱樂部了。

Tips：10萬是全部開銷，不等於純學費。美國本土低收入學生能拿大額助學金，實際花不了標價這麼多。 但絕大多數國際生沒有這份福利，賬單多少，咱們就得實打實掏多少。【數據來源：新聞源：《華盛頓郵報》、CNBC、普林斯頓諮詢（Princeton Review）、環球時報等】

15所 「10萬美元俱樂部」院校名單

1. 哈維・穆德學院Harvey Mudd（文理學院），$104512（年度總就讀成本，美元，下同），榜單首位，頂尖理工科文理學院；
2. 杜克大學Duke（綜合私立），$103900，部分學院檔位突破10萬；
3. 芝加哥大學UChicago（綜合私立），$103821，老牌頂尖私立大學；
4. 紐約大學NYU‑Tisch藝術學院（綜合私立），$107748，紐大最貴學院；
5. 紐約大學NYU‑Stern商學院（綜合私立），$102886；
6. 紐約大學NYU普通本科學院（綜合私立），$100998，全美首個所有大學系全部破10萬的大學，文理、工程、社工等學院統一標準；
7. 佩柏代因大學Pepperdine（綜合私立），$101450，加州馬里布，生活成本極高；
8. 南加州大學USC（綜合私立），$100000+，洛杉磯，學雜費75384美元；
9. 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綜合私立），$100000+，連續5年學費漲；
10. 塔夫茨大學Tufts（綜合私立），$100682，波士頓地區；
11. 韋爾斯利學院Wellesley（文理學院），$100541，頂尖女校；
12. 瓦薩爾學院Vassar（文理學院），$100200+，紐約州文理學院；
13. 科爾蓋特大學Colgate（文理學院），$100100+，紐約州；
14. 斯沃斯莫爾學院Swarthmore（文理學院），$100300+，三校聯盟，頂尖文理；
15. 波莫納學院Pomona（文理學院），$100400+，五校聯盟。
（2026‑2027學年，COA總就讀成本｜資料來源：華盛頓郵報、普林斯頓Review、各校官方Cost of Attendance頁面）

碩士生＝搖錢樹？

高昂學費擺在眼前，哈佛這封 「翻車道歉信」，把藏在水面下的矛盾直接擺到了枱面上：一邊是不斷衝高的學費賬單，一邊是部分校內隱性的身份分層。

對於很多自費前來讀書的碩士留學生來說，雖然付出巨大的金錢成本，卻常常會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我們掏著最高昂的學費遠渡重洋，可在學院的視角裡，我們到底是並肩的同學，還是維持學校運轉的 「收入來源」？

當然不是一棍子打死所有美碩項目！還是有很多項目真心善待碩士生，資源、導師支持全都拉滿。

美國高校現在的兩極分化也越來越魔幻：頭部私立院校學費一路狂飆，另一邊一大批普通高校招不到學生，面臨倒閉、合併。越來越多人開始懷疑，留學的性價比到底還剩多少。

據《大西洋月刊》預計：

全美約4000所高校今後平均每年將關停60所；皮尤研究中心2025年調研顯示，高達70%的受訪者認為美國高等教育「走在錯誤的方向上」。

寫在最後

筆者覺得，對於準備申請美研的同學來說，也不要過度焦慮和自我懷疑，這件事恰恰為我們提供了一個跳出排名看選校的視角：選項目，別總盯著學校名氣和綜排。

除了課程設置、就業資源，一定要多方考證往屆碩士學長學姐的真實體驗。問問項目給碩士生多少科研機會、導師資源，我們花錢來讀書，要的不只是一紙文憑，更是被平等對待的學術體驗。高額的留學投入，我們希望買到的，不只是一張畢業證，更是平等的學術身份與成長環境。

時至今日，這場內部匯報的錄像、教授本人的訊息依舊沒有對外流出，網上流傳的全部都是截圖和大家的二次討論。但它能刷屏，本質是戳中無數美碩人的共同心結。

怒砸百萬遠赴海外求學，當然誰都不想只做一頭默默付費的 「cash c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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