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匠相傳】華戈.用書法承傳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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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多部經典電影,如《黑社會以和為貴》、《葉問》、《食神》、《倩女幽魂》等,再到近年的《一念無明》;又曾經踏足過沙田新城市廣場、美心皇宮、德福廣場等地,這些電影、地方都是港人熟悉不過的事兒,卻也風馬牛不相及,但若曾被電影海報與招牌上的毛筆字吸引過,可能都會思索這是出自誰人之手。當中時而靈動飄逸、時而沈實有力之筆風,原來同屬香港著名書法家華戈(馮兆華)的筆跡。

華戈即席揮毫、解釋他心目中的「工藝」(鄭子峰攝)

何謂「工藝」

華戈人生的七十載,依然堅持只用一支毛筆打天下,作為書法家,並非常人眼中的系出名門、文藝世家,他的成功是經過「市場驗證」。初初由街擋為街坊提字、寫信而發跡,其後再為店鋪招牌、電影海報提字,連今日見到的貨櫃車上的字都曾出於華戈之手。到了現在擁有自己的學生與徒弟,他說來到晚年贏得各行各界的青睞,都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找上華戈淺談最初出道的日子與經歷的傳媒為數眾多,訪問當日,他也有分享:「父親擅長書法,令自己非常憧憬,但因家中排老五,父親並沒有時間加以栽培,也沒有其他人指點迷津,當時也要經過一番自我摸索的階段,其後便慢慢沈澱累積⋯⋯」。這個「大師的成長故事」序章,相信華戈都向不少人提及過,但作為書法家,在文化傳承的前提下,他會如何以書法解讀「工藝」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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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藝術當中,何謂「工」,何謂「藝」。「工是不尋求技巧性,猶如打一份工,你可以得過且過,字體不端已不在話下,沒有歷史根據而自創的字款同樣是『工』其中一門特質;然而談及藝,當中所包含的,是一份傳承,落筆時的每一撇、每一捺、每一點,也有其歷史的引鑑,故此因藝而創的書法,形神俱備。」

相信由工達至藝之境界,必定要經過好一段時間去揣摩與浸淫,而學習書法的首個過程,華戈也直言我們每一位都避免不了模仿的那一關,但當中最需要抱緊的宗旨,就是時刻要有「上溯」的好奇心,「由開始演練,再到技術逐漸昇華,就要在落每一筆前開始作出思量,你所模仿的筆跡風格是源於哪一個朝代,哪一個歷史人物,漸而你會開始了解到不同朝代的書法之奧妙點。」又以華戈自身作個例子,他曾分享唐朝的作品最令人着迷,尤其是歐陽詢與顏真卿的年代,然而他們的風格亦可上塑至晉朝;隨後還有王羲之,「當你認識了箇中歷史,創作時就會不停地思索,這一豎好像是歐陽詢演繹得較為優勝一點;王羲之這一鈎的落筆又好像較為沈穩,久而久之,我們便會懂得判斷與取捨當中要素。」說到此,其實華戈正正是想借之喻意,無論你是隸書、草書、楷書,還是行書作為學習對象也好,也得精通它們的深廣內涵與構字方式。上溯的重要性,由此可見。

上述的對話,亦顯然解釋了華戈對書法的另一個見解:「書法當中絕無創造一詞的存在,只有傳承。」如何創出自己一套獨特的書法風格等問題,日後就可免則免了。由沈澱累積、篩選,繼而參透,最終目的地也只有一個,就是承傳,既是終點也是起點。

沒有最好,只有恰到好處

要辨別一件衣服的優劣,最基本大可從物料的選用與剪裁的用心入手,但對於評鑑一幅書法的高低,實在要請教一下華戈:「書法從來都沒有最好的,只有恰到好處。我曾為無數部電影海報提字,其實都是『照單執藥』,有人感冒了,我便開感冒藥給你;你發燒了,便到我家診症。」然而能夠對症下藥,才是值得考究的地方。華戈分享,無論為電影、抑或為街坊提字也好,一律用同一個準則做事:「靈感一到,即刻開藥,不會怠慢。」不會因為它是大製作,而左試右試。「就如為剛上映的電影《無雙》的海報提字,導演莊文強也要親臨現場,親自講述劇情、角色、故事,接過所有訊息後,靈感一到,便即席揮毫。」

以上所指的臨場發揮,正正是華戈在整個揮筆過程中最重視的一環 ,就是「神髓」,他對毛筆、紙質、墨水等創作素材直言並不會太講究,但對於神髓,他有這樣的看法:「它是一幅作品的靈魂,是創作者對事件最真實的感受。」完完全全是華戈所指的:「我手寫我字」。

音樂與書法

談到最近華戈與01眾樂廳合作而寫成的「音匠相傳」四字,突然引起他侃侃而談起音樂與書法之間的微妙關係,「書法最難掌控的地方是無規律的長短粗幼以及濃淡;音樂則是節奏,但製作上,後者出錯,可隨時修改,不過前者沾上了一點污濁,便一瞬間化為烏有,就算是一千字的作品,它也不能像一幅水彩畫般可加可減,把污點化作一花一草,絕無掩飾之出路。」說到最後,華戈認為兩種藝術,一方是講求創新的重要性,一方是力求完美,探究步法的承傳。

最後,問到華戈最喜歡的書法風格,他說:「行書,瀟瀟灑灑,端莊大方。」見字如見人,筆風猶如華戈本人一樣,穩重沈實,用一支毛筆腳踏實地走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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