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要為男人保持最佳狀態? 誰是韓國女性不願生育真正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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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盆前,記緊檢查好家裏有沒有足夠廁紙。為「不擅長下廚」的丈夫準備好即食食品。束好頭髮,好讓妳即使不洗澡都不會看起來亂糟糟。產後要將「細碼」裙放於視線範圍內,提醒自己不要吃太多。

以上來自韓國首爾市政府的孕婦指南被指思想守舊兼涉性別定形,於當地掀起爭議。市政府最後移除具爭議的部份,但事件再次反映韓國男女家庭角色的分工不平等,也解構了韓國生育率低的部份原因。

經歷社會動盪 韓國女性放眼職場

這份孕婦指南於2019年6月上載到首爾市政府的網站,但月初才有人透過社交媒體分享,掀起討論。指南沒有提到丈夫於妻子準備分娩時的職責。韓國國會議員龍慧仁指,根據指南,女性的育兒責任因為要同時照顧丈夫而加重一倍,直言那些女人如果與沒法自理的男人結婚,較好的做法是拋棄他們,如同棄掉腐爛的食物一樣。

韓國外國語大學校韓國和國際研究教授朴真京(Park Jin-kyung,音譯)認為,首爾孕婦指南是工業化時期的副產品,「當時的家庭有明確的分工,男人是養家糊口的人,女人是主婦」。她表示,從1980年代末和1990年代起,女性對婚姻和母親身份認知有轉變,開始偏離傳統責任,尤其是韓國於1997年和1998年經歷金融危機後。她指出,韓國人對就業、房屋、家庭破碎和突如其來的退休感到焦慮,見證一場社會危機如何影響生活後,女性開始認為事業目標與婚姻同樣重要,甚至較婚姻重要。

韓國首爾市政府的孕婦指南掀起爭議,相關內容已經移除。(網站截圖)

兼顧事業家庭 待遇仍然未達平等

即使如此,韓國作為父系社會的傳統觀念根深蒂固,性別不平等情況仍然嚴重。除了電影《82年生的金智英》說出了韓國女性的遭遇以外,數據也道出了真相。截至去年,韓國活躍參與經濟的女性佔女性人口比例約五成,較男性低約20個百分點。女性大學入學率雖然較男性高7.9個百分點,但薪酬卻較男性少32.5%,是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成員最大的差距。

所謂「不結婚煩結婚也煩」,韓國女性結婚不成就被視為是「失敗」,但婚後卻要忙於打理「家頭細務」。我們從電視劇不時都會見到妻子忙於準備晚餐時,丈夫都是悠閒翻着報紙,少有分擔家務。根據最新統計數據顯示,首爾市女性日均做家務時間較男性多出近三倍。即使於雙職家庭裏,女性做家務的時間也多兩倍,意味不少女性是同時兼顧事業和家庭。但因為結婚、懷孕和生育等辭職的女性仍然佔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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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社會對女性的傳統期望,兼顧事業和家庭實在不容易。32歲的崔姓(Choi,音譯)首爾女子接受《衛報》訪問,表示求職時有僱主問她有沒有計劃結婚,其中有人甚至說如果她要結婚,他們會感到為難,因為要給她放有薪產假。崔小姐坦言,現時也不確定是否想要孩子,擔心「未來丈夫會將所有育兒工作和家務交給我做」,「我知道韓國男人正在改變,但如果我最終結婚的對象仍然想用守舊的方式做事,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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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數字續跌 文在寅心急尋良方

我們為什麼要從遠處找出生率低的原因?原因正正在這裏。
韓國網民

孕婦指南具爭議的部份雖然已經移除,但背後深層問題仍然未解決。韓國月初公布數據顯示,去年全國人口減少近2.1萬人,是歷史以來首次減少。出生率跌逾10.5%,死亡率增加3%。根據統計廳的數據顯示,2015年有216,008對夫婦結婚,當中有大約18%目前仍然沒有小孩,較2012年的不足13%增加。2019年,韓國的生育率只有0.92,意味平均每一個女性一輩子只會生0.92個孩子,是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成員最低的數字。

長遠而言,出生率和生育率低對經濟將帶來一定影響。韓國政府為了鼓勵生育,開始推行不同的獎勵措施,例如向孕婦發放一次過的100萬韓圜津貼,以及向願意各自休假三個月照顧嬰孩的夫婦發放600萬韓圜津貼。但如梨花女子大學女性研究教授金善慧(Sunhye Kim,音譯)所指,這些鼓勵生育措施是試圖透過「將低生育率問題歸咎於女性,並強迫她們生育,從而解決問題」。

從小女孩漸長成人,一個女性會踏入不同的人生階段,身份愈來愈多。但每多一個身份,責任就翻了一倍。有人選擇不養育下一代,甚至不組織家庭。37歲的柳姓(Yoo,音譯)首爾女子認為,總統文在寅忽略了生兒育女更大的財政障礙,例如高昂的學費和住屋成本。加上不想繼承上一代女性於家庭的角色,因此措施也不能吸引本身喜歡小朋友的她決定生育。要女性放心生育,或許最好的方法是建立一個平等的社會,讓她們得到應有的尊重和支援,而不是因為距離目標還遠,再三「提醒」甚至「催促」她們要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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