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2018展望2019】朝鮮半島現新局 修成正果還看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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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朝韓兩國而言,2018年是很重要的一年:今年是朝鮮立國70周年,韓國亦在今年主辦冬奧……我們正準備需要的措施,派遣我們的代表團前往參與。」

沒有人想過,在2017年連番進行核導試驗的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竟然會在2018年元旦賀辭中,向韓國伸出橄欖枝;更沒有人想到,這個賀辭竟會成為半島局勢大幅緩和的起點。

金正恩的目標:發展經濟

為什麼在2017年大鬧一場後,「三胖」會作出這種峰迴路轉的改變?一般相信,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減少朝鮮90%精煉石油進口等措施後,這個東北亞小國的外匯收入頓減,為居民生活,尤其是幹部生活帶來很大打擊,金正恩無可避免承受巨大壓力。在這種情況下,向國際社會釋出善意,便是打破孤立、終結制裁的第一步。

必須指出,發展核武只是平壤反制華府、以及在將來與美國討價還價的籌碼。金正恩心裏明白,像祖父輩那樣「閉關自守」,根本難以帶領國家走出困局,歸根結柢,朝鮮還須像昔日的中國一樣,推行改革開放路線。隨著這位「八十後」領袖在4月20日的朝鮮勞動黨第七屆三中全會上,宣布停止核試,並把政策重點改為經濟發展,這種判斷基本上獲得證實。

金正恩在4月20日的朝鮮勞動黨第七屆三中全會上,宣布停止核試,並把政策重點改為經濟發展。(路透社)

兩度訪華 增對美交涉「槓桿」

值得留意的是,金正恩實踐宏圖大計時,是按部就班的:他在3月底和5月初,於不足兩個月內兩度訪華,除了在改革大業上向中國取經,更重要的是在參加朝韓和美朝峰會前,為自己「壯膽」。

對金正恩來說,修補近年惡化的朝中關係,以中國為「槓桿」,有助增加他與文在寅、特朗普打交道時的籌碼;而對中國來說,金正恩短期內兩度來華,證明中國在半島問題上不可忽視的份量,可謂各取所需。

金正恩3月底首度訪華,是他自2011年「繼位」以來首度外訪。一般相信,他希望通過訪問傳統盟友中國,為緊接舉行的美朝峰會增加籌碼。(路透社)

朝韓峰會:體現民族情懷

如果說,朝中互動包含現實政治考量,那麼朝韓互動,則有更多的民族情懷。4月27日,文在寅在「板門店峰會」後的記者會上說:「我向他(金正恩)的勇氣和決心致敬,我們決定在自決民族命運的同時,為獲得國際社會支援與合作一起努力。」

4月27日,文在寅與金正恩在「三八線」兩側上演「世紀握手」。(視覺中國)

「板門店峰會」意義重大──朝鮮最高領導人歷來首次踏足韓國領土,《板門店宣言》亦是在朝鮮戰爭「停戰協定」簽署65 周年時出台。在《宣言》當中,兩國領袖宣布把「停戰協定」轉換成和平協定,又達成「無論何種情況,雙方都不使用武力」、「約定分階段裁軍」,以及「停止導致軍事緊張和衝突的一切敵對行動」等共識。

在《板門店宣言》有關「文在寅將於今秋訪問平壤」這一共識的基礎上,文在寅9月18日至20日回訪平壤。他和金正恩簽署了《平壤共同宣言》,內容包括消除半島戰爭風險及朝韓敵對關係、為促進朝韓經濟均衡發展尋求對策、努力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推動金正恩訪問首爾等。

「特金會」的和平契機

對朝鮮民族而言,朝韓峰會自然意義重大,但更受國際輿論關注的,是在兩次朝韓峰會之間的新加坡「特金會」。對特朗普來說,他很想兌現「晤金正恩」的競選承諾,以及解決朝鮮戰爭後,一直困擾美國的半島問題;而對金正恩來說,同特朗普進行雙邊談判,除了可以一步步推動朝鮮成為「正常國家」、為未來最終解決半島問題作鋪墊,同時亦可藉著峰會,逐步建立穩定的外部環境,讓他集中精力發展經濟。

「特金會」是美朝首腦歷來第一次會晤,兩人初步建立互信,單是這點已足以載入史冊,更何況,兩人還達成了一些共識,包括建立新型美朝關係、締造永久穩固的半島和平機制,以及由平壤重申「半島完全無核化」承諾。

6月12日在新加坡舉行的「特金會」,是美朝最高領導人歷來首次會晤。(視覺中國)

難產的無核化

當然,沒有人天真到一個地步,以為一次峰會便可解決積習多年的問題,歷史性的「特金會」過後,具體磋商才是困難所在。在這方面,朝鮮其實已在停止核試等方面有所讓步,無核化進程能否推進,美國的回應非常關鍵。

可惜的是,華府整體上仍較為強硬: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7月初訪問平壤時,朝鮮提出有意就多個問題與美國進行討論並同時展開行動,包括發表終戰宣言、拆除洲際彈道導彈大功率發動機試驗場等。然而,蓬佩奧卻對終戰宣言持否定立場,並提出單方面無核化要求。

蓬佩奧10月7日再次訪問平壤時指出,美朝雖然已經達成儘快組建協商團、討論朝鮮無核化進程、確定雙方首腦會談日程的協議,但至今為止朝鮮並未落實。不難看出,華府覺得問題是在平壤身上,要求對方「得做更多」。

自從6月的「美朝峰會」後,朝鮮無核化進度不太理想,即使蓬佩奧(右)在10月訪朝晤金正恩,但在有關問題上,美朝雙方仍然談不攏。(視覺中國)

站在平壤的立場,它已做得很夠了,該輪到美國出牌了。11月19日,朝鮮外宣媒體《今日朝鮮》發表題為「美國可以信賴嗎?」的評論文章,批評華府對平壤的施壓政策;同日,另一媒體《我們民族之間》亦批評韓國引進美國新型「愛國者-3」導彈,質疑美朝動機不純。

12月10日,美國以朝鮮「不斷嚴重侵犯人權」為由,制裁3名朝鮮官員,包括金正恩的親信、勞動黨中央委員會政治局常委崔龍海。對於美國的舉動,平壤12月16日發出聲明,譴責美國強化對平壤的制裁和施壓,還警告半島無核化之路「可能永遠封鎖」。

顯然,兩國磋商並不順利,華府拒絕讓步,平壤的耐性似乎亦正逐漸消磨,致使兩國難以收窄分歧。令人憂慮的是,倘若僵局持續,美朝關係並非沒有重蹈覆轍的可能。半島局勢在2018年出現新局,最終能否修成正果,終歸還要看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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