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合一選舉】政治網紅跑出 藍綠套路失人心 要贏先要出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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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九合一選舉」即將在周六(24日)舉行。經歷兩次和平政黨輪替的台灣,向來被視為推動代議民主制最為成熟的華人地區。

不過,民主制度是否最適合華人的文化基因仍然有待檢視。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最推崇的反倒是「哲學家皇帝」的君主政體制,而近來中國政府所強調的「賢能治理」,也和西方主流的民主制度有巨大差異,因此,對台灣選舉的觀察和分析,成為民主在亞洲推動的重要參考資料。

撰文:張育銘、郭雪筠

九合一選舉將決定未來四年藍綠各自的江山,這在台灣被視為對中央執政者的一個「期中考」,可以預測蔡政府在2020年的命運。(中央社)

九合一選舉將決定未來四年藍綠各自的江山,這在台灣被視為對中央執政者的一個「期中考」,可以預測蔡政府在2020年的命運。馬英九政府在2014年全面潰敗,兩年之後,藍營再輸掉總統寶座。此次地方大選,民進黨害怕會「重走國民黨的老路」。

此次九合一選舉有兩個值得注意的現象,其一是政壇上的「政二代現象」。台灣既定政治勢力構成的版圖,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了選舉文化和內容,導致許多地方選舉都由政治家族壟斷,這本來不是新鮮事。可是,過往提起「政二代現象」便會想到國民黨,但這次選舉中,向來重視培育青年的民進黨,提名來自政治家族的比例竟高於形象保守的國民黨,其中最具知名度的是台灣前總統陳水扁之子陳致中,以及陳水扁的心腹、陳哲男之子陳其邁。

陳其邁挾着政二代之姿代表民進黨參選高雄市市長,幾個月前的民調顯示他十拿九穩,不料竟殺出一個「非典型」國民黨候選人韓國瑜,結果陷入苦戰。這帶來此次九合一選舉的第二個值得注意的現象──「不似藍綠」的政治明星再次出現。這很可能再次讓守舊的藍綠政黨被迫面對「轉型壓力」。

2014年,柯文哲讓看遍政治亂象的台灣民眾耳目一新,主因是他具備了能說、敢說的個性。(中央社)

非典型政治明星魅力何在?

提到「非典型政治明星」,許多人會想到2014年的柯文哲,但其實台灣過去二十年的選舉政治中,政客製造話題吸引注意本來就是常態。試想,在民眾拿到選舉名冊後,琳琅滿目的候選人和政見如同消費時代下的商品,令人眼花繚亂。根據心理學研究,當選擇超過一定程度,理性會無法發揮正常作用,反倒製造了「選擇障礙」,最終只能憑直覺、喜好或情緒等非理性因素去做選擇。選民在沒有做功課的情況下,往往會依據候選人的知名度和第一印象作出選擇。

因此,在選舉宣傳或拉票機制上,除了傳統的拜票掃街外,如何爭取在媒體上曝光、提高知名度也成為競選重點之一。對候選人而言,充滿爭議性也好過默默無聞。這樣的邏輯在現今資訊社會下,不僅適用於傳統媒體和電子媒體,候選人更要搶攻青年族群所偏好的社交媒體和自媒體等新媒介。

2014年,柯文哲讓看遍政治亂象的台灣民眾耳目一新,主因是他具備了能說、敢說的個性,也是台灣罕見將新媒體運用得滾瓜爛熟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自稱「不藍不綠」的「白色立場」。藍綠政治讓人厭倦,這點幾乎所有台灣人都表示認同,但過往的台灣「政治網紅」們下跪道歉也好、開空頭支票也好,所作所為都離不開藍綠。柯文哲可說是第一個真正打破藍綠界線、成功拼出一片天的政治網紅。

這次柯文哲在選舉之初便挾帶高民調宣布競選連任,今年7月推出網絡宣傳影片「一日幕僚」,截至目前為止總點擊量高達1,100萬,也意外捧紅「幕僚學姐」黃瀞瑩,顯示柯文哲在台灣政壇人氣高企。「柯文哲的下一步」也成為台灣媒體關注的焦點,儘管2018地方選舉結果未定,許多人已認為,柯文哲會是民進黨在2020年爭取保住執政地位的最大挑戰者。

相較之下,國民黨的台北市長候選人丁守中聲勢原本低落,默默耕耘的他,雖有一定的選民支持度和媒體曝光度,加上對民進黨的不滿,讓國民黨支持者更願意在此次大選中出來投票,然而,丁守中戰術保守,無法吸引媒體及年輕的網絡世代。

丁守中是台灣過去二十年以藍綠對抗為主旋律的選舉下的政治世代,相信「藍營最終會歸隊」、「政治要認認真真,不要不正經」。如今他挑戰台灣政治圈「網紅崛起」的首席代表,「網紅」柯文哲是否能贏保守的國民黨人丁守中?贏的話又能贏多少?成為衡量台灣政治網紅現象能否長遠的重要指標。

讓民進黨在高雄選戰中吃盡苦頭的韓國瑜(前左),是2018年的「最大意外」。(中央社)

「柯韓藍綠」的選戰新局面

若說柯文哲現象是2014年台灣政壇的一個「意外」,那讓民進黨在高雄選戰中吃盡苦頭的韓國瑜,就是2018年的「最大意外」。韓國瑜在台灣網絡上被稱為「光頭菜販」,原因在於他曾任台北農產運銷公司總經理,2017年5月參選國民黨主席失利後,9月份被黨中央派到高雄擔任黨部主委。他在今年4月宣布參選高雄市市長,正式開啟政治生涯新一頁,台灣人也從原本的「韓國瑜是誰」、到中期「韓國瑜會小輸」、到近日「韓國瑜可能會贏」,見證了一位新政治明星的崛起。這種轉折,是台灣過去二十年的選舉政治中難以想像的。

一直以來,高雄被視為民進黨的「民主聖地」,4月以來的民調數字都顯示民進黨候選人陳其邁遙遙領先,依照經驗法則,他只需要勤勤懇懇、不犯錯、低調競選,就可獲勝。不過,民進黨沒有想到,韓國瑜成為了此次選戰中媒體曝光率最高的人,他不主動攻擊民進黨陣營,塑造了一個台灣政壇上難得的「不抹黑對手」形象,使民眾將他與國民黨「稍微切割」,認為支持他是「選人不選黨」。韓國瑜也有意識地效法柯文哲的「不藍不綠」,在網上他的暱稱是「韓總」,不是過去大家慣用的「國民黨參選人」。

高雄可能「綠地變藍天」,讓民進黨緊張不已,更促成國民黨全台集結聲浪。韓國瑜的行銷策略非常多樣化。雖然「高雄又老又窮」說法引發爭議,但「北漂」和十五字真訣「東西賣得出去,人進得來,高雄發大財」成為他主打「經濟牌」的口號,再加上網絡影片、Facebook和媒體的宣傳,令他獲得全台許多民眾的支持,更有民眾支持他未來競選總統。相較之下,陳其邁就如同丁守中,仍然按照過去二十年藍綠對峙的經驗,猛烈批評對手,沒有讓人耳目一新的論述。韓國瑜能否與柯文哲一樣,憑着台灣人「厭惡守舊的藍綠」因素一舉贏得高雄選舉,很快就會有結果。

值得一提的是,不論韓國瑜是否真的當選、柯文哲又是否大勝,此次九合一選舉出現的「柯韓藍綠」現象,將會成為台灣選舉政治中新的一章。政治明星的出現,代表的不只是他們的個人魅力,更代表着台灣在藍綠惡鬥二十年後民眾厭倦、反感、無奈的心情。正如柯文哲坦言,民眾會如此支持他,不是他多麼完美,而是對藍綠都太絕望了。同理,高雄人支持韓國瑜,也有着「渴望轉變」的心情。

台灣藍綠兩黨(尤其是執政者)不應把這種現象視為「意外」,「柯韓現象」沒有發生在2008年或2012年,而是發生在近五年,明星誕生使人民情緒高漲,但也切實說明人民的不耐煩感已經瀕臨爆發。

台灣的選舉政治將揭開新一頁。(中央社)

藍綠皆須走向基層 實現年輕化

如果韓國瑜真能奪下高雄,則「柯韓藍綠」的四角現象真正形成,這有三重意義:第一是藍綠政黨都要轉型,不能再如丁守中或陳其邁般仰賴「藍/綠營支持者歸隊」,更不能再認為「政治就要正經,年輕人的注意力不重要」,要學着穿起草鞋、走向基層,更要年輕化,想辦法塑造更多讓人願意關注的「韓國瑜」。

第二,當然是民進黨的轉型與反省,身為執政者,若被原本毫無資源的「政治網紅」搶了地盤,只能反省自身行為,不能埋怨別人。

第三,就是台灣的選舉政治將揭開新一頁,過往的藍綠「選戰打法」已不適用,往後若政治人物仍用盲目攻擊對手、操作統獨意識形態等老招數,將會愈來愈被民眾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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