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議會選舉】透視政黨地區網絡 蛇齋餅糭再升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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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議會選舉將於今年11月舉行,建制、泛民各黨派和地區組織早已在目標選區「插旗」,迎接這場左右香港政治版圖的選戰。距離選戰尚餘十個月,區議員和地區人士的「蛇齋餅糭」攻勢愈演愈烈,頻頻升級,由傳統的蛇宴、齋宴,進化到向居民派發「真金白銀」的開學津貼,以及價錢不低的買餸車等。除了「蛇齋餅糭」為選舉帶來的選票效應,這些攻勢背後的財力來源,以及地區人士與不同非政治團體、商會和社團的關係同樣令人關注。

新民黨主席葉劉淑儀曾經形容,「蛇齋餅糭」是政黨拉票行為,請街坊吃蛇宴、齋菜等做法 「人人都用」,做法是出於禮貌,並沒有問題;具鄉事背景的何君堯三年前當選立法會議員後,亦曾回應 「蛇齋餅糭」的指控,指送禮是中國人文化及禮貌的表現,並非為選票而做。

隨着港人政治意識增強,市民對區議員和社區的關注度提高,「社區自救」等概念隨之興起,各政黨亦因區議會議席的資源及其在立法會的樁腳效應,變得愈加重視區議會選舉,令過去不少自動當選的議席選舉變得寸土必爭。

今時今日,不同黨派的選舉機器日趨成熟,參選人單靠「落區」與選民交流和互動,或不足以勝出選舉。參選人或政黨要在選舉中脫穎而出,「資源」成為其中一個關鍵因素。

何君堯曾指送禮是「中國人文化及禮貌」的表現,並非為選票而做。(資料圖片)

近年,「蛇齋餅糭」成了選舉資源的代名詞。顧名思義,「蛇齋餅糭」是指地區人士或區議員在地區為居民舉辦蛇宴、齋宴,及分別趁中秋節和端午節向居民派發月餅和糭子。在廣義上,「蛇齋餅糭」亦可延伸至政黨或地區人士為居民提供的小恩小惠,包括派米、提供廉價旅行團等。

隨着區選將至,「蛇齋餅糭」的操作甚至有「升級」的迹象。前年12月,大埔的泛民區議員聯同其工作團隊,向居民派發兩罐澳洲奶粉,根據當時的報道,居民只需提供出世紙證明便可領取禮物;去年8月,觀塘多名區議員及地區人士與觀塘民聯會合作,為選區內的中、小學生提供300元現金開學津貼。據指,與民聯會合作的人士全屬建制派,包括民建聯區議員等。

買餸車帶出層層聯繫

除了上述兩個例子,去年12月初發生的「買餸車」事件觸發政圈和社會對「蛇齋餅糭」的進一步關注。事緣有地區人士於社交媒體張貼多張照片,指有民建聯的屯門區議員向街坊免費派發過百架買餸用的「手拉車」,質疑派發「買餸車」是「蛇齋餅糭」的升級版;當時有當區區議員透露,「手拉車」由「築福香港基金會」(下稱「築福香港」)捐贈,每區獲贈數量不足一百架,議員或地區人士收到手拉車後需與義工裝嵌,並非「針對性地投放大量資源向居民『買支持』」。

去年12月初發生的「買餸車」事件觸發政圈和社會對「蛇齋餅糭」的進一步關注。(資料圖片/梁鵬威攝)

表面上,派發「買餸車」似是地區人士和區議員習以為常的工作,但其背後實際上埋藏着一層又一層的政治聯繫。翻查報道,「買餸車」在屯門派發已非首例;「築福香港」去年曾在馬鞍山舉行「幫您手,做義工」手拉車捐贈儀式,當時的報道指,「築福香港」與各地區工作者合作製作手拉車,鼓勵居民登記做義工,奉獻社區。

「築福香港基金會」於2015年成立,名稱與扶貧委員會轄下社會參與專責小組2014年舉行的全港大型活動「築福香港」看起來幾乎是一樣的,但兩者實為不同組織。翻查公司註冊處資料,該組織前稱為「築福香港慈善基金會有限公司」,在2015年2月2日註冊,2016年8月30日方易名為「築福香港基金會有限公司」。

「築福香港」與一般親建制的社團相似,均與中聯辦關係密切,組織由中聯辦主任王志民擔任榮譽贊助人,榮譽顧問和名譽顧問分別是中聯辦新界工作部部長鍾毅和副部長謝錦文。去年9月,「築福香港」第二屆理事會主要成員「走入」中聯辦與王志民見面,根據中聯辦當時發出的新聞稿,王志民充分肯定「築福香港」成立以來「支持特區政府和行政長官依法施政、積極作為,為服務廣大基層市民、維護香港社會和諧穩定作出了積極貢獻」。同月,「築福香港」理事會舉辦就職典禮,除了特首林鄭月娥,王志民、外交部駐港特派員謝鋒、全國政協副主席梁振英等北京機關官員獲邀為主禮嘉賓。

曾有民建聯社區幹事協辦因慶祝回歸向居民派米的活動。(資料圖片)

「築福香港」就職典禮當晚,亦是建制商會「香港工商總會會董會」的就職典禮,這樣的安排顯示兩者關係非比一般。「築福香港」由九位香港工商界人士發起,其創會主席黃敏利是工商總會會董會執行主席。觀乎第二屆理事會架構,主席與副主席之位十居其九都是工商總會會董會高層,例如主席董清世便是工商總會會董會會長,他的另一身份是廣西政協。只有副主席吳海璇並非工商總會會董會的成員。

一輛「買餸車」的背後,蘊藏的是一個又一個耳熟能詳的商會和政治人物的名字。本報曾就「買餸車」事件向「築福香港」查詢,該會秘書處回覆指,只要接到與其理念相同的政黨申請,經過相關審批程序,即可獲撥款贊助;秘書處強調贊助非針對個別政黨,只要與該會理念相同,都有機會獲得贊助。被問到贊助上限,秘書處無正面回應,僅指全視乎申請人的申請金額。

以非牟利機構名義派「福袋」

農曆新年為居民派發「福袋」也漸漸成為區議員和地區人士的恆常活動。去年,葵青區實政圓桌區議員吳家超張貼在辦事處外的海報,稱於12月舉辦名為「愛心福袋萬家歡2018」的活動,為民建聯區議員郭芙蓉所屬的「大白田」選區的長者,包括居住於石富、石祥、石歡樓的65歲以上長者及「關愛人士」派發福袋。

工聯會麥美娟亦有參與「愛心福袋萬家歡2018」的活動。(麥美娟FB圖片)

有收到福袋的當區居民表示,福袋上印有聖約翰馬爾他爵士基金(遠東總會)有限公司的名字和標記,內有一包一公斤的頂級泰國香米、一包二人用的特式蛋炒麵及五包裝的芝麻梳打餅乾。雖然福袋的價值並不高昂,但內裏反映的卻是建制地區組織無孔不入的關係網。

根據吳家超張貼的海報,「愛心福袋萬家歡2018」由香港和平獅子會主辦及贊助,協辦組織共有35個,包括葵青區內的地區組織,如青衣南居民聯會、葵涌居民協會、大窩口住居網絡、葵涌邨社區共融聯會等,亦有不少是其他地區的組織,例如黃大仙的黃大仙耆馨會、東頭邨居民聯會、黃大仙弦愛之音等。

翻查香港和平獅子會的資料,該會於2017年7月12日成立,是在全球擁有46,000個分會和140萬會員的國際獅子會的一個分會,亦是「國際獅子總會中國港澳三O三區」的第87個屬會。組織由陳延邦創立並擔任會長,上文提到的聖約翰馬爾他爵士基金(遠東總會)有限公司的會長亦是陳延邦。

在眾多協辦「愛心福袋萬家歡2018」的團體中,多個組織均屬親建制的公屋聯會旗下屬會,例如沙角邨居民協會、葵涌居民協會、荃灣東居民聯會、荃灣葵青坊眾會等。翻查資料,荃灣區議會於去年9月審議撥出89,000元予荃灣東居民聯會時,公屋聯會主席、荃灣區議員文裕明申報自己為荃灣東居民聯會的主席,而居民聯會於公屋聯會官方網頁所顯示的登記地址,正是文裕明位於荃灣石圍角邨的區議員辦事處。

本報向香港和平獅子會及國際獅子總會查詢,香港和平獅子會至截稿前未有回覆。國際獅子總會指活動由分會自行籌辦,總會並不知情,亦不清楚該分會揀選贊助機構的準則。

上文節錄自第146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月14日)《透視政黨地區網絡 蛇齋餅糭再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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