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瀨戶內海】「藝術聖地」是如何煉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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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瀨戶內海的命運悄然發生了變化,這一變化肇始於香川縣的直島町。

此文為瀨戶內海藝術轉型系列報道之二

承接上文:【瀨戶內海】人去樓空 從藝術祭看日本城鄉失衡

前直島町町長三宅親連爭取到教育出版企業「株式會社福武書店」(現為「倍樂生集團」)進駐,後者打算在直島南部興建國際營地,配合其營地「研學教」活動的開展。建完營地後,倍樂生集團再下一城,於1992年建成一座與美術館相結合的酒店「倍樂生之家」(Benesse House)。

探索藝術活化地區的可能性 

整個九十年代至新世紀初,倍樂生集團以這座「可以住的美術館」為核心,不斷在直島探索以藝術活化地區的可能性。1994年,倍樂生之家首次舉辦戶外展覽,以瀨戶內海的自然風光作背景,展出不少當代藝術作品,草間彌生的《南瓜》雕塑在展出結束後留下作為常設展品,至今仍是直島的門面。1996年,倍樂生集團探索出「場域特定藝術(site-specific art)」的重要手法,通過委托藝術家創作出運用現場特性的作品,令作品與場所連結,同時賦予景觀個性,從而形塑出獨一無二的直島藝術與瀨戶內海風景。換言之,藝術的任務,包括發現地方的資源。

過去四十年,倍樂生集團深耕直島,不斷探索藝術活化社區的可能性。(盧偉文攝)

「藝術家來創作,和當地居民互動交流。之後,人們來島上就可以看到藝術作品;老一輩再來說明這些作品是怎麼來的,因此有了自信和笑容。」倍樂生集團前社長福武總一郎解釋何謂「直島精神」,「日本的未來不是要造出很多個『小東京』,而是地方要進行革命。不這麼做就無法進步。地方上還有很多寶藏。」
 
以「公益資本主義」回饋社會

城鄉對立衍生出二元對立的價值判斷。福武總一郎是旗幟鮮明反「東京價值」的,他後來回憶剛與直島接觸和互動的過程,感受到當地居民與大都市截然不同的價值觀,更產生「他們(島民)的生活看起來十分幸福……不住東京真幸福」的念頭。基於這樣的想法,福武總一郎在1995年將集團前稱「福武書店」改為「倍樂生」(Benesse),意即「創造美好人生」。

福武總一郎認為,幸福的地方應該是指「年長者可以展露笑臉的地方」。圖為藝術項目直島錢湯「I♥湯」。(Setouchi Triennale)

「雖然人類的幸福和豐饒確實要靠某種程度的經濟增長,但是過度依賴的話,將會陷入慾望與競爭糾結、經濟掛帥這樣的無間地獄,無法自拔。」福武總一郎在《從直島起航的瀨戶內國際藝術祭》一書中這樣寫道。
 
隨着普利茲克獎得主安藤忠雄設計的地中美術館在2004年開幕,直島受到了廣泛的關注,訪客絡繹不絕,倍樂生集團的酒店營收也水漲船高。同年,福武總一郎設立「直島福武藝術博物館基金會」(現福武基金會),將文化事業和住宿事業分割,由基金會專職負責地中美術館等具高度藝術性的事業。

隨着普利茲克獎得主安藤忠雄設計的地中美術館在2004年開幕,直島受到了廣泛的關注。(吳雅倩攝)

藝術和生意兩不誤,這或許就是福武總一郎所謂的「直島精神」和「公益資本主義」,前者指的是以藝術活化地方,後者則是透過支援文化藝術活動,將財富回饋社會,甚至認為「經濟是文化的僕人」。在福武總一郎看來,能讓長者展露笑靨,就是直島計劃的目標。而且,他還打算將直島這個成功的模式複製到其他島嶼,「將直島計劃的經驗留給後世」。
 
「一島一美術館」的企劃隨後在瀨戶內其他島嶼鋪開:2008年,「犬島精煉所美術館」開幕;兩年後,什麼館藏都沒有卻驚為天人的「豐島美術館」落地。隨着首屆藝術祭的籌備及開鑼,更多挖掘地域特色的藝術活動和項目也陸續登場。

建築師西澤立衛和藝術家內藤禮設計的豐島美術館建於山丘之上,周圍都是梯田。美術館沒有屋頂,從遠處看就像山間揚起的白帆,館內的作品就只是海風、陽光、空氣和水。(小林檎攝)

過去二十年,日本的藝術祭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先後有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2000)、瀨戶內國際藝術祭(2010)、愛知三年展(2010)、中房總國際藝術祭(2014)、北阿爾卑斯國際藝術祭(2017)、奧能登國際藝術祭(2017)等,絕大部分獲當地政府支持。

九十年代末期,位於本州中西部的新潟縣十日町市和津南町向外界公開徵集地方振興方案,藝術策展人北川富朗的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構想順利入選,隨後成了各地爭相仿效的對象。同樣,香川縣政府也積極參與瀨戶內國際藝術祭的籌辦,香川縣知事和高松市市長更分別擔當藝術祭執行委員會的會長和副會長。

要理解藝術祭為何在千禧年後的日本陸續出現,請詳見另文:【瀨戶內海.三】地方單靠藝術祭就能創生?

上文節錄自第166期《香港01》周報(2019年6月10日)中的《荒涼小島變藝術聖地 瀨戶內藝術祭如何推動「地方創生」》。

《香港01》周報有關瀨戶內海的文章:
【瀨戶內海.一】從藝術祭看日本城鄉失衡
【瀨戶內海.二】「藝術聖地」是如何煉成的?
【瀨戶內海.三】地方單靠藝術祭就能創生?

更多周報文章︰【01周報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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