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至上主義】歧視再度抬頭 特朗普變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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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日,美國德州城市埃爾帕索(El Paso)一間沃爾瑪(Walmart)超市發生槍擊案,造成至少20人死亡及26人受傷;同日晚上在俄亥俄州代頓市(Dayton),亦發生導致10死16傷的同類悲劇。總統特朗普稍後在白宮針對兩宗槍擊案作出回應,指發表反拉美裔宣言的疑犯「被種族主義仇恨所吞噬」,並譴責白人至上主義。

撰文:董秀生

然而,輿論卻指出,恰恰是特朗普本人以往的一連串反移民言論助長了種族主義者氣焰,也助長了暴力的發生,他自己本身不正是一名白人至上主義者嗎?就在此前一個多月,他還在Twitter發表一系列短文,攻擊民主黨籍少數族裔國會女議員,聲稱如果她們在美國不幸福,不如「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人們在為發生在8月3日的德州沃爾瑪槍擊案的死難者獻花。(Getty Images)

2016年,特朗普在競選期間就表示:「我認為伊斯蘭教討厭我們。」他成為總統一周後,就發出了限制部份國家穆斯林入境美國的決定,但被法院駁回。他又使美國單方面在美墨邊界修築圍欄,阻止非法移民大量湧入美國,指非法移民「是一場沒有槍械的入侵」,墨西哥不應允許移民從中美洲進入。他說「墨西哥需要我們,而我們不需要墨西哥」;又稱,向墨西哥徵收關稅「是一件美麗的事」。

其實,早在2017年8月,維珍尼亞州的夏洛茨維爾(Charlottesville)的白人至上主義者就示威,抗議拆除被白人至上主義者視為「白人榮耀」的羅伯特雕像。此次示威被外界指為「數十年來美國最大型的仇恨集會」,期間有一輛汽車衝向反示威的人群,導致至少3死34傷。其後,特朗普發文認為雙方都有責任,言語間似為白人至上主義者開脫。他又批夏洛茨維爾拆除羅伯特雕像「真蠢」。

在俄亥俄州代頓市(Dayton)發生導致10死16傷的白人至上主義導致的悲劇。圖為人們在悼念死難者。(Getty Images)

種族歧視其來有自

所謂白人至上主義(white supremacy),是指抱持一種白人天生比其他種族優秀的種族主義信念,同時認為白人在政治、經濟、文化乃至於資源上都處於支配地位,而有色人種都從屬於白人。激進的白人至上主義者甚至對有色人種懷有強烈的排斥感,以至於實施種種不平等的對待,諸如種族隔離,甚至大屠殺和侵略戰爭,如納粹德國所為。

「白人至上主義」可以追溯至十七世紀的科學種族主義(scientific racism)。當時,歐洲人將人種分類,又代入達爾文進化論「適者生存」的概念,認為歐洲白人較為優越,是為社會達爾文主義。白人至上思想影響了啟蒙時代至二十世紀的國際關係和種族政策,至十九世紀末,許多非洲、亞洲、澳洲及西印度群島的國家都由歐洲人管治,稱為殖民地。在當地,歐洲白人擔任最有權力的職位,其他種族則居於次等位置。

維珍尼亞州的夏洛茨維爾的白人至上主義者就示威,抗議拆除被白人至上主義者視為「白人榮耀」的羅伯特雕像。(Getty Images)

與此同時,人權意識也逐漸抬頭。從十六世紀開始,有所謂大西洋奴隸貿易,歐洲幾個國家將奴隸從非洲遷往美洲,從中獲利,非洲黑奴受到殘酷對待,以致壯大了歐洲的廢止奴隸制度運動,英國的奴隸貿易於1807年廢除。

美國立國充滿平等精神,《獨立宣言》宣稱「人人生而平等」,但同時一直有蓄奴制度,南北戰爭就是為解放黑奴而發生,主張廢奴的北方軍獲勝,《解放奴隸宣言》(Emancipation Declaration)廢除了奴隸制。美國憲法第14修正案(1868)及第15修正案(1870)承認非洲裔美國人為美國公民,並享有投票權。不過,被擊敗的南方軍退伍老兵卻組成三K黨(Ku Klux Klan),奉行白人至上主義和基督教恐怖主義。而南部各州及邊境各州就設有吉米.克勞法(Jim Crow laws),對有色人種實行種族隔離。

人們在為發生在8月3日的德州沃爾瑪槍擊案的死難者舉行悼念典禮。(Getty Images)

直至上世紀六十年代,馬丁路德金發起民權運動,獲得強烈響應。1964年,美國國會通過《民權法案》(Civil Rights Act),宣布在公眾場所的種族歧視屬非法行為。此後,黑人權利逐步獲得改善,至2009年,奧巴馬當選總統,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黑人總統」。可是,白人至上主義其實也並非完全絕迹,奧巴馬的當選更引起反彈,產生鐘擺效應,其後的特朗普總統則變為白人至上主義的推手。

歐洲的白人至上主義,當以納粹德國最為顯著。希特拉借用社會達爾文主義的觀點,指出德國的雅利安人文化較為強大,必須處於支配地位;又指非雅利安種族,尤其是猶太人,正試圖削弱和破壞日爾曼族;更有系統地對猶太人進行大屠殺。二次大戰後,德國政府嚴禁納粹主義,法律明文禁止使用納粹萬字旗與希特拉式敬禮,違者將以煽動種族仇恨罪起訴。不過,近年當地排斥外來移民,白人至上主義復興,對中東難民採取開放態度的默克爾總理也因而流失選票。

南非的種族隔離政策,亦是白人至上主義的另一種體現。當地自1948年開始實行種族隔離,有色人種不得進入白人居住區、劇場、電影院、旅館和餐廳,不得與白人同車、同坐一椅、同葬一墓地,在政治、經濟、文化、教育、社會生活各方面,都受到限制。

白人至上主義再度興起,為美國社會帶來不安。民眾手持反對白人至上主義的橫額參與示威遊行。(Getty Images)

不過,國際上對南非的種族隔離政策反對愈趨激烈,1991年,議會通過廢除種族隔離基本法法案。1994年,曼德拉在首次由全體種族參加新憲法規定的議會選舉中當選總統,標誌白人至上主義在世界的消隱。

感到威脅致死灰復燃

其實,自美國2011年「9.11」事件以來,西方世界對穆斯林已懷有恐懼和戒心。自2010年「阿拉伯之春」後,中東、非洲和南亞難民經地中海及巴爾幹半島湧入歐盟國家,也令當地不勝負荷,拒絕接收難民的思緒日漸滋長,亦助長了白人至上主義。以德國為例,據英國《金融時報》統計,2014至2017年期間,德國共接受80萬難民的庇護申請,相當於每100人就有1人是難民,引發社會不滿,亦危及主張接收難民的默克爾總理的選票。這些都為西方世界的白人至上主義提供了土壤。

據英國《衛報》報道,十年前,在受金融海嘯及美國第一位非洲裔總統奧巴馬當選的影響下,美國國土安全部曾發出警告,國內右翼極端主義,包括白人至上恐怖主義有抬頭迹象,而從伊拉克和阿富汗回國的退伍軍人會成為招攬的目標。

事實上,自從奧巴馬當選民主黨候選人,對他的攻訐就伴隨選戰一路展開,說他是穆斯林,不是美國人。對於白人至上主義來說,奧巴馬成為美國總統是一場噩夢。上世紀八十年代就有關於種族歧視的笑話和書籍,當中說:「當黑人進佔白宮,美國將變得一團糟,並走向末路。」

白人至上主義再度興起,為美國社會帶來不安。民眾手持反對白人至上主義的橫額參與示威遊行。(Getty Images)

特朗普繼奧巴馬後入主白宮,主張「美國優先」,白人至上主義者加倍抬頭,國內漸漸出現反猶太人、反穆斯林等案件,矛盾日益激化。美國一股自稱為「另類右翼」(Alt Right)的極端勢力,不少是特朗普支持者。親特朗普的媒體《Breitbart News》是美國「另類右翼」最重要的輿論陣地,特朗普的競選主任班農(Steve Bannon)就曾是其總裁。

社交媒體亦充斥着所謂仇恨團體(hate group),人們更容易組織和散播消息,甚至籌款,也可以在互聯網上進行攻訐。社交媒體可以讓人看到與自己持相同觀點的人,大家圍爐取暖。

「另類右翼」言論也在網上傳播,它的組織非常鬆散,卻成功改變了極右思想在普羅大眾心目中的慣有形象。以往三K黨等美國極右組織,都是由一些宗教狂熱分子組成,猶如邪教,但「另類右翼」則由知識分子組成,他們善於包裝,不會將自己的理念與新納粹主義及其他白人至上主義觀點直接聯繫在一起,這樣就更容易影響主流白人,喚醒他們種族身份及文化的認同,因而支持者甚多。

現時,美國白人至上主義者認為,白人對世界的主導權正被有色人種削弱,因而想有所改變。在人口方面,美國現時約有三億人口,其中白人仍然佔多數,2018年尚在60%以上,不過,相對於1920至1950年高峰期間的90%佔比已有很大距離,而未來更將趨向低於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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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錄自第177期《香港01》周報(2019年8月26日)《特朗普種族歧視言論遺禍?白人至上主義再度抬頭》,網上標題為編輯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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