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白朗:福比利大宅謀殺案.影評】推理故事拍成美國社會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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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口碑極好的美國電影,多多少少都在講政治。乍看牌面,《神探白朗:福比利大宅謀殺案》(Knives Out)讓人以為是一套講求娛樂效果的電影,想不到其中的政治意味超出預期。導演萊恩尊遜(Rian Johnson)如今儼然荷里活發展聲勢極好的少壯派,其實從來都是善於將左傾意識注入商業類型片的好手。前作《星球大戰:最後絕地武士》打破絕地武士的血統迷思,因此惹起不少粉絲的牴觸情緒。這次再度大顯身手,把一個古典解謎推理故事拍成了一幅美國當代社會縮影。

撰文︰寇斯珮

故事講述犯罪小說家福比利(Harlan Thrombey)在85歲生日夜離奇死亡,神秘人邀請大偵探白朗(Benoit Blanc)前往調查奇案,白朗發現福比利家族個個都有殺人嫌疑,宣讀遺囑之後,家人各懷鬼胎,明爭暗鬥,案情走向一個更加複雜的局面。白朗借助看護瑪達(Marta)深入了解福比利家族的秘密,這個大家族似乎沒有一個人無辜。兩人合作破解了一個又一個謎團,而且,終於找到了案情最關鍵的證據。

故事講述犯罪小說家福比利(Harlan Thrombey)在85歲生日夜離奇死亡,神秘人邀請大偵探白朗(Benoit Blanc)前往調查奇案。(《神探白朗:福比利大宅謀殺案》劇照)

按劇情發展,萊恩尊遜顯然參考了不少古典推理小說,從劇情設置到破解謎團,導演在劇本上花了不少工夫,參考許多古典元素,儘管解謎過程推理迷耳熟能詳,精彩的推理元素一個不落:密室、滅口、案情逆轉,這些環節似乎在大銀幕上消失已久。

只看娛樂效果、劇情與節奏,電影也算相當完整。如此一來,卻也失去了很多樂趣。這部電影在娛樂功能之外,還有其他令人會心一笑的東西。萊恩尊遜不喜歡美國總統特朗普幾乎全行皆知,在過去作品中,他嘗試加入左翼思想,新作乾脆直接觸及特朗普的移民政策。

看護瑪達在電影中的身份是移民,她媽媽更是非法移民。故事開篇,警察問遍福比利家族,似乎大家都對她評價很高,都視之為家庭的一分子。但他們的真正態度則要等待白朗慢慢發掘。萊恩尊遜借助多場家庭聚餐戲分令福比利家族成員的政治立場顯露無遺,他們遍布各個政治光譜。男性普遍是右翼,其中有看似友好的保守派(女婿李察),也有激進的新納粹網民(孫子雅各);女性則幾乎都是支持平權的左派。

看護瑪達(左)在電影中的身份是移民,她媽媽更是非法移民。故事開篇,警察問遍福比利家族,似乎大家都對她評價很高,都視之為家庭的一分子。(《神探白朗:福比利大宅謀殺案》劇照)

當瑪達有機會分配財產時,福比利家族幾乎全部恐慌起來。萊恩尊遜用了一個很明顯的比喻,在本片中,福比利家即是美國的縮影。他們對瑪達的態度,恰恰就是美國面對外來移民人口的態度。電影本身就是將特朗普和美國本土右翼的移民政策推演到一個極致,再化為一場兇殺案給觀眾看。

福比利家族強調他們是白手起家,這也是美國人引以為傲的祖輩價值。不過,當外來者想分得財產時,家人不再願意白手起家了。他們軟硬皆施,希望瑪達放棄自己的財產,也不惜用各種陰謀和流言來污衊她的人格。美國的本土右翼在現實生活中針對墨西哥人或其他移民,看似振振有詞的指摘和批判,如今放進一個推理故事之中,忠奸兩面立刻變得明朗。

在本片中,福比利家即是美國的縮影。他們對瑪達的態度,恰恰就是美國面對外來移民人口的態度。(《神探白朗:福比利大宅謀殺案》劇照)

在觀影過程中,觀眾慢慢便能體會到導演的苦心。萊恩尊遜除了要譴責右翼移民政策的荒謬,情節和人物設置上也釋出了最大的善意。福比利家族的案件起因源於他們對外人之惡,而終結於外人的善。導演沒有刻意去講述這些外來者有什麼可憐之處,一直秉持平視,也用其中質樸的價值觀引人向善。

主流電影關注弱勢群體一直未有停歇,可很多作品並不能透徹地表達關懷,要麼就流於口號和教條,空留下政治正確;要麼就居高臨下地表達憐憫,自視過高又不夠真誠。

《神探白朗:福比利大宅謀殺案》這樣的作品令人驚喜,它不僅有完整的故事和引人入勝的懸念,也用投射的方法呈現了如今美國的社會現狀。萊恩尊遜讓古典推理故事走出了時代劇和懷舊氣息的局限,並且展示出嶄新的面貌。

白朗(右一)借助看護瑪達深入了解福比利家族的秘密,這個大家族似乎沒有一個人無辜。(《神探白朗:福比利大宅謀殺案》劇照)

電影並沒有一本正經說教,除了輕鬆的台詞和表演,劇本也有無數流行文化彩蛋留給影迷發掘。比如在大作家的書房,導演設計了一個神似鐵王座的屏風和座椅,每一個看過《權力遊戲》的人都會心一笑。當白朗調侃起《引力之虹》時,科幻小說迷可能也心有戚戚。萊恩尊遜面面俱到的細節編織,讓商業電影的娛樂性變得不再俗氣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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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刊登於第192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2月9日)《《神探白朗:福比利大宅謀殺案》寓教於樂的商業典範》,網上標題為編輯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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