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並施】林鄭的故宮開幕了

撰文:胡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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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今天開幕,可喜可賀!國家支持香港建立故宮文化博物館,促進國民文化教育,是完全正確的。這個建議是由現任特首林鄭月娥提出的,建築師也是林鄭選擇的,現在故宮要收費也是林鄭團隊決定的。今天香港故宮的團隊和當初確認在西九建立故宮的是同一個團隊,所以林鄭要負上主體責任。北京讓林鄭放手去建香港故宮,今天的香港故宮可說就是林鄭的故宮。

1985年匯豐銀行開幕,成為了世界級的建築,也確認了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建築設計有科技有創新,採光、通風和建造形式完全採用新的模式,影響深遠。匯豐銀行之後是中銀大廈,貝聿銘先生的設計非常優雅,採用鋼結構並引入中國節節上升的觀念去設計,內部空間實用,下層又是中國城堡式的設計。它是中西文化交融的建築經典案例,也是香港八、九十年代盛世的寫照。

林鄭的故宮那位建築設計師又能夠為香港帶來什麼呢?幾年前,政府總部也是用同一個建築師,政總開幕之後為香港帶來了什麼呢?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了。

香港故宮建築用一個倒掉金字塔的模式去做,而且四邊不平衡,和中國建築設計完全違背,這樣真的是中國文化嗎?突然又說是立體中軸線,什麼是立體中軸線?內部空間有兩個很大的中庭,這兩個中庭不是用來放故宮的展品,而是放了一大堆一支支像監牢一樣的鐵物料。整個香港故宮由外表到內部,都用一些非常臨時性的金屬殼。為什麼要用金屬殼去做呢?是不是背後有術數專家說香港欠金,所以要用很多鐵呢?

恨鐵不成鋼,這個是真的。好好的一座香港故宮,有些人卻抗拒說是故宮分館,於是便說要和國際其他博物館合作。起了一個香港故宮,會不會又變成偷天換日,像M+一樣,變成一個洋人宮廷博物館呢?這些問題一路問下去,有時候真的不太好意思去問,但是也不能不問。你要問︰為什麼故宮要收費?於是有人說︰因為保險費昂貴,香港沒有購藏,所以要收費。那麼有沒有和中央商量呢?北京故宮有一百八十多萬件購藏,是不是可以給香港一些永久的購藏呢?是香港故宮沒有時間去做?還是沒有人去做?還是沒有心去做?

國寶當然重要,但是在香港社會對中國文化完全缺乏認識的狀態下,國寶可能和普通市民相距太遠。國寶會不會只是給那些達官貴人欣賞,普通市民不能欣賞呢?基礎國民文化教育是非常重要的,但怎樣做?如何做?當局有沒有交待呢?其實香港政府搞文化只是弄文化活動,不是真的提升文化軟實力。香港政府搞文化就是舉行開幕典禮、剪綵、領導說一些話就完了。那麼林鄭的故宮會否不一樣呢?裏面的團隊會對香港帶來甚麼影響?會不會帶來一個故宮熱,令香港年輕人對傳統文化更加熱愛,吸引大學開設更多學習故宮文化相關的課程?

港大藝術系創系人之一莊申先生,本身也是故宮專家。他為胡菊人辦的雜誌撰寫了過千篇關於中國文化與欣賞文物的文章,這些文章是不是可以改編成短片呢?香港故宮是不是應該學習澳門博物館,做一些比較貼地的展覽,例如介紹故宮的衣食住行——十多年前,澳門博物館辦了一系列的故宮展覽,非常貼地,例如故宮食具展、故宮文具展,這些都能夠令市民大眾對中國文化有認識,而不是高高在上。最近故宮接收了一大批非常珍貴的金飾購藏,這批購藏如何和香港接地氣呢?故宮會不會最後又變成像M+一樣,成為一個高不可攀的富人俱樂部呢?

香港實在缺乏基礎文化教育。香港之所以是文化沙漠,就是因為政府不去灌溉、不去淋水,只是不停放煙花、不停辦活動,而沒有真的去灌溉。灌溉什麼?就是提升香港人的文化水平。但是,林鄭的故宮似乎只是重複着康文署的模式,就是辦一個開幕禮,找一些領導人說話,開館完了,人多人少沒有問題,到最後又伸手問政府撥款補貼。整個西九文化區基本上就是這樣的模式,錢不是花在灌溉香港人身上,而是灌溉在一些建築師、建築商和辦活動上。

從實用角度來看,林鄭選擇的這個建築設計完全不實用。巨大的中庭不是用來做展覽的,佔了這麼多的空間,令到展覽空間非常狹小,欠缺大器。最大的問題是整個建築完全違反中國傳統建築空間概念。為什麼會選擇這種建築?它背後有什麼意思,是透過反中國建築設計去證明西方比中華文化更強嗎?難道中華文化真的沒有發揮的空間嗎?難道真的沒有建築師能夠設計出有中國味道的空間嗎?當然不是。香港大學有一位王維仁教授,他設計一些中國四合院模式的高層建築,這些建築在香港和內地也有一些實踐。為什麼香港故宮建築設計在沒有專家推論分析的情況下,會弄出這個鼎不像鼎,卻像日本高達動畫的太空基地,又或者像一個露營的金屬炭爐呢?

有時候,我們只可以嘆氣說︰一個地方的命運和運勢,你要去改變它真的很困難。而奇怪建築物的出現,正正就是一個問題。當年中央電視台那幢奇怪建築物落成後,中央下了命令:在北京不應該再出現這種奇形怪狀的建築。然而,香港政府並沒有吸取政府總部的教訓。

無論如何,香港故宮的出現本身是一件非常好的事,下一步應該探討如何把它拉回到正軌,在建築空間上、在展覽策劃上、在整體國民教育功能上,應該加強和北京故宮博物館的接軌和合作,而不是又弄一個由西方主導的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

胡恩威
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江蘇省政協委員、進念.二十面體聯合藝術總監暨行政總裁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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